
“大膽閹奴!竟敢以下犯上!”
一道尖細嗓音過後,俞姣心窩子被人重重踹了一腳,整個人飛了出去。
什麼......什麼奴?
俞姣腦子嗡嗡作響,倒在地上好半天沒起來。
“拖出去!”
頭頂驟然落下一道男聲,低沉冷冽,夾雜著些許悶哼,很性感。
俞姣被幾個侍衛提溜起來,這才看清床榻上的人。
男人墨發鬆散,明黃色裏衣歪了一側,露出一小半精壯胸膛,他皮膚冷白,眉眼深邃,高挺鼻梁下一雙薄唇緊抿著,骨節分明的手死扣住床沿,小臂青筋隆起。
美人嗔怒,簡直是人間絕色!
要擱以前,俞姣早腆著臉湊上去了。
可現在,她小臉一片慘白,口水不爭氣地從眼裏流出!
老天奶,她竟然穿越了!
她堂堂憑手藝吃飯的非遺傳人,竟然穿越到了大虞朝一個與她同名同姓的“小太監”身上!
而剛剛的絕世美男,就是大虞朝新帝,一代戰神君墨衍。
“這時候知道哭了,晚了!”
殿外,老太監翹起蘭花指,揚聲:“陛下有旨,閹奴俞姣冒犯天顏,杖責二十,以儆效尤!”
俞姣絕望:“不要啊!”
古裝劇她沒少看,這二十大板下去,屁股還能要嗎?
天崩開局!
俞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比過年的豬還難按。
最後還是幾個宮人將她牢牢綁在長凳上。
捆得太緊,俞姣半張臉貼在冰冷長凳上,嘴巴一扁就要哭。
下一秒,杖棍狠狠落在了屁股上。
“啪!”
“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響徹雲霄。
行刑侍衛邪惡一笑,心想叫吧叫吧,很快你就沒力氣喊了。
沒想到才第二棍小太監就沒音兒了。
總不能是疼暈了吧?
俞姣沒暈,俞姣隻是想不明白。
比她腰還粗的大板子這麼重重打下來,竟然......一點兒都不疼?
她小聲嘀咕,“難道是沒吃飯?”
行刑侍衛臉一沉,胳膊直接掄圓了打!
然而俞姣除了屁股有點麻麻的,什麼感覺也沒有!
但這麼打好像也有點幹巴,這麼多人看著呢......
俞姣生怕那死太監再換個力氣大的上來,眼睛一轉,粉唇微張,“啊......”
這一聲出來,行刑侍衛的手一抖,板子差點沒拿住!
俞姣還在努力發揮,“嗯嗯!”
“疼死我了!”
“輕點!好疼啊......”
她演得投入,聲音剛開始還有些僵硬,到後麵越來越不對勁兒,哼哼唧唧的。
周遭侍衛耳根都紅了,陳公公的臉黑了又綠,綠了又黑,最後直接讓人把她的嘴給堵上。
與此同時,寢宮裏隱約傳來幾聲壓抑的悶哼。
“天呐,好像是陛下寢宮裏的聲音!”
“快,快傳太醫!陛下突發惡疾......”有宮人驚慌失措地喊著,轉頭就被陳公公一腳踹倒在地。
“喊什麼喊,當心驚擾聖上!”
旁邊幾個侍衛都不是未經人事的毛頭小子,麵麵相覷,“這......陛下莫不是在自己抒解?”
“肯定是了,難受估計是因為憋久了,今日讓這小太監一勾......”
“要我說也正常,你沒聽小太監剛剛那動靜?叫春似的,保不齊就是在勾引咱們陛下呢!”
俞姣一個趔趄。
不好,她的清白!
二十大板打完,俞姣裝作疼得站不穩的樣子,一瘸一拐地往外挪。
直到走出眾人視線,她立馬腳底帶風,連滾帶爬地回了原主的住處。
路上她整理了一下原主的記憶。
現在是大虞朝,新帝君墨衍殘暴嗜殺,登基第一年就在朝堂上斬了十幾位大臣!
後宮空懸多年,新帝遲遲不肯選秀,大臣進獻的美人也都被他沉了塘,外界甚至傳言他不好女色,好龍陽......
於是乎,京中適齡男子一到年紀便倉促婚配,家家戶戶藏著掖著,生怕兒子被選入宮。
原主被迫頂替兄長入宮,為掩女兒身,俞家對外謊稱她是“天閹”。
結果才入宮沒多久,原主就動了母憑子貴的歪心思,沒想到因為太過激動,剛爬上龍床就嗝屁了。
然後她穿來了。
這對嗎?俞姣欲哭無淚。
不說她女扮男裝被拆穿,是要誅九族的欺君之罪,單原主“爬龍床”,以後準沒好日子過。
不行,她得趕緊跑路!
見屋子裏空無一人,俞姣鬆了口氣,趕緊從床底下拖出個木箱子。
原主入宮後,原主爹娘曾偷偷找人給她塞過銀子,點心之類的,俞姣甚至在裏麵找到一張出宮的路引!
原主就是傻,一輩子困在皇宮有什麼好的?
天大地大,逍遙快活不好嗎?!
她把銀子和路引揣進懷裏,剛把衣服疊好放進包袱,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喲,這不是我們的‘俞貴人’嗎?”
“我呸,什麼貴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個天閹還想伺候陛下,想什麼美事呢!”
三個太監嬉笑著走進來,俞姣認出來是跟原主同住的幾人,眼疾手快地將包袱塞進被褥底下。
為首的太監是個瘦高個兒,睨著她,“俞姣,看你平時那窩囊勁兒,居然還敢爬龍床?癢就拿東西拍拍,也不至於挨了板子。”
“誒,那可不能跟陛下相比!”小眼睛太監往前湊了湊,八卦道:“俞姣你快說說,陛下神武,一身力氣,你這小身板挺得住嗎!”
這話問得直白又露骨,恨不能連什麼姿勢都問清楚了。
俞姣一個黃花大姑娘哪聽過這些,小臉通紅,“我......”
說實話,她什麼都沒看見,更什麼都沒做。
一睜眼就被新帝一腳踹上心窩子......嗯?這麼一想,好像那一腳她也不覺得疼,就連摔在地上都沒感覺......
她心中隱隱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不等想明白,一個穿著深藍色太監服飾的人走了進來,夾著嗓子,“都杵這兒幹嘛呢,不幹活了是吧?”
“奴才不敢!”
三人立馬低頭行禮。
俞姣一眼認出來人是雜役房的主管,李公公。
仗著原主性子軟好欺負,平時沒少磋磨她。
李公公塗著白粉的臉妖裏妖氣的,眼神掃過她時,帶著幾分妒意。
這小賤蹄子,長了一張白淨的臉,淨幹些勾欄做派的事!
陛下九五之尊,多少人想爬都沒機會呢,偏偏讓這小子成了!
想到今早他聽到的傳聞,李公公聲音尖細,“外麵還有兩桶衣服,去,用冰水搓幹淨,天黑前要是沒幹,仔細你的皮!”
“......是。”俞姣憋屈應下,在心裏將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寒冬臘月,用冰水洗洗完這兩桶衣服,手不凍掉才怪!
這死太監!
俞姣忿忿不平地衝著李公公的背影扮鬼臉,嘴裏嘟囔,“等老娘翻身,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另一邊,君墨衍臉色鐵青,剛給自己上完藥。
不知為何,今早踹完那小太監,他忽地心口一痛,沒一會兒,一陣劇烈疼痛從後腰蔓延至臀部,不消片刻便是血肉模糊,像被人施了杖刑!
太醫換了一波又一波,就是沒人查出他這是什麼病症。
畢竟他這傷分明是憑空出現的,怎麼看怎麼匪夷所思!
“一群廢物!”君墨衍滿臉戾氣,猛地一拍桌子!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啊!”
宮人跪了一地,幾個太醫趴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生怕男人一聲令下將他們杖斃。
君墨衍臉色可怖,掃了一圈屋子裏的人。
宮中戒備森嚴,究竟是誰要害他?難道是景仁宮那邊的......
正思忖著,手指忽然一陣刺痛!
十指連心,一股鑽心的涼意穿透皮肉直達骨頭,尖銳刺痛混著瘙癢,霎時讓他白了臉。
“這又是怎麼回事?”
手上傷口觸目驚心,君墨衍怒斥,額角疼出冷汗。
太醫立馬膝行上前,一番觀察後顫顫巍巍跪下,老淚縱橫,“陛下恕罪!依下官所見,這,這就是普通的凍瘡啊......”
看著寢宮裏燒著的金絲炭,君墨衍氣笑了。
想到今日一切異樣都是踹了那個小太監後出現的,男人眉眼森寒,“陳德勝。”
“奴才在。”
“把今早爬床的那個小太監,給朕帶來。”君墨衍咬牙切齒,幽潭似的深眸滿是冷意,“就說朕重重有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