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過三天，蘇晴發來消息，說論文初稿已經寫完了。

她把文檔鏈接發過來，說陸教授讓我看一下數據部分有沒有問題。

我打開。

第三章，實驗數據，四組圖表。

是我的。

格式改過了，變量名換了一套，但數值是我的，分布曲線是我的，誤差區間也是我的。

我把文檔關掉。

第二天，陸教授把我和蘇晴叫到辦公室。

她坐在椅子後麵，桌上放著蘇晴的論文打印稿，壓著一支筆。

“我看了一遍，整體很好。“

第三章。

“這部分數據支撐很紮實，邏輯也順了。“

她抬頭看我。

“小沈，你整理得很好，我就說嘛，你的數據放在這裏才是最合適的位置。“

我說，署名怎麼排。

陸教授停了一下。

“這個......“她把筆放下，“小蘇是第一作者，畢竟框架是她搭的，你是第二，通訊作者是我。“

我說，核心數據是我的原始實驗記錄。

“我知道，我知道。“她的語氣沒變，“但你要明白，數據本身不是論文，數據要有人把它放進去，放對地方，才能發出來。你自己拿著那些數據，能做什麼？“

蘇晴坐在旁邊，低著頭翻打印稿，沒說話。

“第二作者也是作者，“陸教授往椅背上靠了靠，“這個期刊你知道什麼級別嗎？發出來對你簡曆有好處的。“

我說我知道什麼級別。

她笑了一下。

“那就行了嘛。你別老想著誰的誰的，咱們課題組出了成果，大家都有光，你也有光。“

我沒說話。

她把打印稿推到我麵前。

“你再過一遍，看數據有沒有需要補充的，蘇晴這邊投稿截止是下周五。“

我把稿子拿過來，翻到第三章。

第一組圖表下麵，有一行小字的數據來源標注。

寫的是“課題組實驗數據“。

不是我的名字。

我把稿子放回去。

“陸老師，“我說，“這個數據來源標注，能不能寫具體一點，標清楚實驗執行人？“

陸教授和蘇晴同時看了我一眼。

陸教授慢慢把筆拿起來，又放下。

“小沈，“她說，“你在課題組做的實驗，用的是課題組的經費，課題組的儀器，這是課題組的數據，不是你個人的數據，這個概念你要搞清楚。“

她頓了一下。

“而且你是第二作者，這已經是對你貢獻最直接的認可了，你還想要什麼？“

蘇晴沒抬頭，把打印稿翻到最後一頁，用筆在某處畫了一個圈。

我說好，我明白了。

陸教授點頭。

“行，那就這樣定了。你回去把數據再跑一遍，看有沒有遺漏，發給蘇晴，她好收尾。“

我站起來。

“還有，“陸教授在我身後開口，“你自己的手稿那邊，最近推進得怎麼樣？“

我說在做。

“嗯，要認真做，“她說，“你自己也要有東西，不能光靠合作。“

我走出去。

走廊裏沒有人。

我在走廊盡頭站了一會兒。

回到實驗室，我打開桌上那本手稿，翻到今天之前最後寫的那一頁。

右下角，是我的編號和簽名，還有日期。

我把手稿合上，放回原位。

然後打開電腦，把蘇晴論文第三章的截圖逐頁存好，連同今天在辦公室的錄音文件，一起壓縮，存進了那個加密U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