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七點。
我準時到了市第一醫院體檢中心。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大廳。
身形挺拔,氣質冷冽。
“陸科長?”我走過去試探著叫了一聲。
他轉過頭,目光銳利地打量了我一眼。
“沈南意?”
“是我。”
“走吧,帶你走綠色通道。”
體檢出奇的順利。
沒有排隊,所有項目一路綠燈。
抽完最後管血,陸科長遞給我一份文件。
“這是政審材料表,填好。”
“另外,因為崗位的特殊保密要求,入職前不得向外人透露薪資待遇。”
“明白嗎?”
我點點頭。
“明白。”
中午,我剛回到家。
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是孫悅發來的微信。
【南意,體檢過了嗎?】
【我和強子今天也去體檢了,市直機關的體檢要求可嚴了。】
【不過我們都順利通過啦。】
接著是一張照片。
她和周強在醫院門口的自拍,兩人笑得無比燦爛。
我看著照片,回複了兩個字。
【恭喜。】
【孫悅】:你呢?殯儀館那種地方,應該不需要體檢吧?畢竟是個活人就行。
我沒理她。
把手機靜音,倒頭就睡。
這幾天為了複習,我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
現在,終於可以徹底放鬆了。
下午五點,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打開門。
周強站在外麵,一臉的不耐煩。
“怎麼這麼久才開門?”
“有事?”我堵在門口,沒讓他進來。
“來拿我的東西。”
他越過我,徑直走到客廳,開始翻箱倒櫃。
“我的剃須刀,還有那個機械鍵盤,我都得帶走。”
我冷冷地看著他。
“拿完趕緊滾。”
他動作一頓,轉過頭冷笑。
“沈南意,你脾氣見長啊。”
“怎麼,還沒從去殯儀館的打擊裏走出來?”
“我告訴你,別給我擺臉色。”
“是你自己蠢,怪不得別人。”
他把鍵盤塞進包裏,又走到茶幾前。
拿起那個我送他的幾千塊的手表。
“這個我也拿走了,就當是你這幾年白吃白喝的補償。”
我氣笑了。
“白吃白喝?房租是我交的,水電是我交的,連你找工作的簡曆都是我改的。”
“周強,要點臉行嗎?”
“臉?”他嗤笑一聲,“臉能當飯吃嗎?”
“我和悅悅馬上就是體製內的人了,前途無量。”
“你呢?一個守夜的,以後連個像樣的對象都找不到。”
“誰敢要一個身上帶屍臭味的女人?”
他背起包,走到門口。
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
“哦對了。”
“下周五班長組織畢業聚餐。”
“你這個陰間工作者,敢來嗎?”
我看著他那張小人得誌的臉。
平靜地開口。
“去,為什麼不去?”
周強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
隨即冷笑。
“行,那咱們走著瞧。”
門被重重關上。
我走回客廳,拿起手機。
屏幕上亮起一條新短信。
【沈南意同誌,您的政審已通過。請於下周一上午九點,前往西郊殯儀館人事科辦理入職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