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六歲成了暮生的童養媳,十六歲與他圓房。
他留洋三年歸來,卻帶著一個懷孕的女人。
“柳雨丈夫死在戰亂裏,我不能見死不救。”
我把主屋讓給柳雨,心想,她生了孩子就走,我再等一等。
那天,尋了我六年的哥哥又來找我。
他如今成了大帥的手下,說想帶我走。
我不願意,我舍不得暮生。
這一幕卻被柳雨看見,大罵我偷人。
暮生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我沒有,那是我親——”
他不願聽我解釋,隻讓人拖我去祠堂。
我被按著跪在青磚地上,嘴裏塞著布團。
青磚透著刺骨的冷意,血從裙底滲出來。
我等了三年,卻熬不過這一晚。
天亮的時候,我看見暮生小心扶著柳雨的肚子。
而我飄在冷風裏,指尖輕輕撫過自己早已冰冷的小腹。
......
“來,小心燙。”
“這可是我托人從城南買來的上好血燕。”
暮生的聲音透過主屋的雕花木窗傳出來。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他。
他正小心翼翼地把一碗熱氣騰騰的安胎藥端到柳雨嘴邊。
柳雨嬌滴滴地靠在他懷裏。
“暮生哥,姐姐被關在祠堂,會不會凍壞了?”
暮生臉色驟然一沉。
“她做下那等不知廉恥的事,凍死也是活該!”
“等她餓怕了,自然會來磕頭認錯。”
我聽著他的話,看著自己早已冰冷的屍體。
就在不遠處的祠堂裏。
我蜷縮在青磚地上,身下是一灘已經凝固發黑的血。
我等了他三年。
十六歲那年,我與他圓房。
第二天他便登上了留洋的輪船。
他說。
“等我回來,我們就生個大胖小子。”
“我讓你做全城最風光的太太。”
我信了。
我守著這空蕩蕩的暮家大院,熬過了三個寒冬。
可他回來時,身邊卻牽著大著肚子的柳雨。
“柳雨孤苦無依,我隻能帶她回來。”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抹殺了我三年的等待。
我把主屋讓了出來,搬去了漏風的偏房。
我以為隻要我忍,總能等到他回頭。
直到三天前,尋了我六年的哥哥找上門。
“妹妹,哥現在當上大帥的副官了!”
“跟我走,哥帶你去過好日子!”
哥哥穿著筆挺的軍裝,拉著我的手眼眶通紅。
我搖了搖頭。
“哥,我不走。”
“我等了暮生三年,我舍不得......”
哥哥歎氣,卻也拿我沒辦法。
“那你先考慮考慮,過兩天,我再來找你。”
他轉身,帶著手下離開。
就在這時,柳雨突然從假山後麵衝了出來。
她捂著肚子,指著我破口大罵。
“好啊!你個不守婦道的賤人!”
“趁著暮生哥不在,竟敢在家裏私會野男人!”
我急忙解釋。
“不是的,他是我親哥哥!”
暮生聞聲趕來。
他看了一眼穿著軍裝的哥哥的背影,臉色鐵青。
“暮家門風嚴謹,豈容你在此敗壞!”
他不聽我半句解釋。
“來人!把她給我拖去祠堂!”
我被幾個粗使婆子按在地上。
嘴裏被強行塞進了一團破布。
“暮生!你聽我解釋!”
我拚命掙紮,卻隻換來他冷漠的背影。
“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探望!”
“連一口水都不準給她喝!”
祠堂的門被重重關上。
那晚,寒風刺骨。
我本就身子孱弱,肚子裏還懷著他剛回來那晚留下的骨肉。
我在冰冷的青磚地上跪了一夜。
血順著裙底一點點滲出來。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扒著門縫求救。
“暮生......救救我們的孩子......”
可回應我的,隻有呼嘯的北風。
我就這樣活活凍死在祠堂裏。
一屍兩命。
現在,我飄在屋簷下。
看著柳雨喝完最後一口燕窩。
她依偎在暮生懷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暮生哥,要是姐姐一直不認錯呢?”
暮生冷哼一聲。
“關她幾天,等她餓怕了,自然會來磕頭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