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丫鬟見沈曦出來了,便低著頭。
“是,少夫人。”
沈曦不敢看身後,挺直了脖頸給自己勇氣。
叫自己相信,她的七千兩白銀,太子一定會心動的。
對方肯定不會找自己麻煩。
沈曦僵直著身子,一步步往前走。
隨便拿了根簪子,將頭發稍微插了些,才跟那丫鬟說道:“走吧!”
丫鬟聞言才往旁邊讓了些,讓沈曦走前麵。
此處是沈曦和周池硯的婚房,這丫鬟也不敢亂瞧,一直低著頭跟在沈曦後麵。
床帳內的太子便隔著紅紗帳,看著她影影綽綽的身影逐漸走向門口,打開門再將門緊緊關上。
她沒給他留什麼話。
也沒叫他等。
太子坐了起來,瞧向了這床榻上的一雙鴛鴦枕,枕頭上還沾染著她的香氣。
一點點地鑽進他鼻間。
仿佛她就這麼躺在那裏,羞赧地抬眼看他似的。
十分勾人。
太子收回幽暗目光。
旁邊的鴛鴦枕頭依然嶄新,幾乎沒什麼人味兒。
周池硯沒在這裏睡,沒和沈曦同房。
太子坐在床榻上,也沒著急走。
沈曦到大廳的時候,宣讀旨意的太監還沒走。
被周母拉著在大堂內喝茶,聊日常。
“公公,我兒媳乃江南首富之女,他們家家財萬貫。”周母和那宣旨太監說道。
聲音溫和輕柔,想要用這日常聊天拉近距離。
同時也以此留下這宣旨太監,等沈曦過來。
那太監笑得體麵:“我知道您兒媳乃江南首富之女,也知曉江南首富家財萬貫。”
“但沐北雪災著實緊急。”
周母頷首:“我也知道。隻是哎......”
“我兒子與我兒媳才成親不過三五日,還未來得及培養感情。”
說著,她麵上便是惆悵:“說來也不怕公公笑話,我兒子未成婚前,向來注重自身清白,從未與其他女子有任何親密關係。”
“到現在也沒有個一兒半女。”
“我怕他現在去了沐北......”
這話沒有說完,留下許多遐想。
但聰明人幾乎都知曉周母的意思了。
周池硯現在沒有孩子。
雪災,已是災難級別的大雪。
周池硯在城陽侯府嬌生慣養,沒有做什麼實質性的政績建設。
也沒到普通百姓麵前,體會普通人的疾苦。
到沐北去,在那艱難的雪地環境中,很容易人就有個什麼三長兩短。
萬一......萬一死了的話,那周池硯可就絕後了。
運氣好沒死的話,也有可能落下個什麼殘疾,甚至可能是人道方麵的隱疾。
那太監隻是跟著歎了口氣:“哎......”
再無其他。
沈曦腦子裏的弦卻在顫著。
周母跟這宣旨太監說話,為何要叫她過來?
她來了能怎麼著?
跟周母一起求這太監,幫忙去讓聖上收回成命?
若是這樣的話,沈曦覺得周母有點天真了。
沈曦過去,朝著周母福身:“兒媳見過婆母。”
周母見沈曦一來,瞬間眼睛亮了,將沈曦手拉著,帶到自己麵前。
興奮地問:“沈氏,你嫁到城陽侯府來,你爹娘是不是給你準備了萬兩白銀,千兩黃金,珍珠瑪瑙一百箱,綾羅綢緞各上千皮?”
沈曦:“?”
她眨巴著眼,有點懵。
她的嫁妝,自己都沒周母記得清楚。
周母道:“沈氏,現在聖上派阿硯去沐北救災,那邊生活條件著實艱苦。”
“你將嫁妝捐一半給沐北的災民吧!”
沈曦:“?”
她繼續發懵。
她為什麼覺得周母說這話的時候,不像是商量,反而是已經計劃好了,就叫她過來實施的?
“婆母......”
沈曦抿唇,猶豫一下弱弱地問:“您是公然在惦記兒媳的嫁妝嗎?”
周母:“......”
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十分尷尬。
那宣旨太監將目光看向別處,假裝沒注意到周母的處境。
周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才皺眉指責道:“你們這些商人家出生的,都是利欲熏心!”
“那沐北雪災那麼嚴重,許多災民餓死,被暴雪掩埋,你竟是沒有丁點同情,還要在意你的那些嫁妝!”
沈曦:“?”
她眨眨眼。
周母指責沈曦之後,便看向那宣旨太監,將沈曦手腕拉著,帶到那太監麵前。
“公公,請您代為轉達聖上幾句話‘我城陽侯府願將兒媳沈氏的嫁妝盡數捐往沐北災區,我二周池硯對賑災並無經驗,還請聖上再斟酌一番’。”
討好時,周母還拉著沈曦朝著那宣旨太監跪下。
要朝著對方磕頭。
沈曦被拉著跪下,她整個人都沉浸在震驚中。
她的嫁妝!
就這麼被周母給捐了?
還盡數捐了?
一點都沒留?
這可是她父親母親給她傍身的東西,讓她日後若是遇到了什麼困難的事兒,用來打點的。
沈曦眼眶在泛紅,人在委屈。
她的婆母太壞了!
那宣旨太監不語,擰眉看著周母:“嗯。”
隻一個字。
好像懶得搭理周母。
周母約摸讀懂了那宣旨太監的意思,往沈曦低聲問道:“你的金簪呢?把你的金簪拿出來!”
沈曦咬唇,更委屈了:“我沒戴。”
她的金簪也要被周母拿去送作人情了嗎!
人怎麼能壞成這樣!
周母皺眉,隻能咬咬牙,從自己的衣袖裏拿了一錠金子遞給宣旨太監,笑盈盈道:“公公,求求您幫個忙了。”
那宣旨太監看到那錠金子,臉上有了掩蓋不住的笑意。
將東西收進衣袖中。
往周母安撫道:“話,我一定會幫你帶到的,但是......聖上能聽進幾分,我就不知道了。”
周母瞬間欣喜:“好好好,謝謝公公。”
那太監要轉身離開。
周母連忙拉著沈曦去送行。
等太監上了馬車,馬車隊伍消失在街角。
周母才收了臉上的笑,轉頭看向沈曦:“快去把你的那些嫁妝全部整理出來!”
“等明日便讓你公爹呈上折子送到宮中去!”
“但你將這些嫁妝全部都捐出去了,我們城陽侯府的吃穿用度又得降下來,我兒子從小便是嬌貴養著,可不能受了那些委屈。”
“你待會兒就立即回房修書一封,讓人快馬加鞭送到江南,叫你的父親母親再拿些金銀過來,讓你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