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狗屁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沒有一碗麵實在

一碗麵條很快下肚，他連碗裏的湯都一滴沒剩，仰起頭全部喝了下去。

可口的麵條配著熱湯下肚，久違的飽腹感襲來，讓大漢幾乎忍不住落淚，他活了幾十年，從沒有像今天這樣滿足過，太好吃了！

即便是在以前沒有跟隨黃巾的時候，他也不曾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跟隨黃巾起義之後，雖然有口飯吃，但也最多就是一些稀湯和幹餅，那些東西口感暫且不說，反正也從來沒有吃飽過。

一碗麵自然無法滿足他的食欲。

他又抓起旁邊的白麵饅頭，狠狠咬了一大口，鬆軟香甜的口感讓他渾身一顫，隨即更瘋地嚼著咽著。

就著鹹香辛辣的辣條，很快就把麵前的食物吃了個精光。

吃完了之後他還意猶未盡伸出舌頭，把碗沿剩的油花舔得幹幹淨淨，然後閉上眼，挺起胸，一副等著挨刀的模樣，啞著嗓子說：

“好了！吃飽了！要殺要剮，來吧！爺爺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他認定了，這不過是臨死前的斷頭飯，吃完了，也該上路了。

但臨死前能吃上這麼一頓，這輩子也算是值了。

隻是等了半天，他也沒能等到預想中的刀像他砍來。

他等了會兒，疑惑地睜開眼，卻見周元還站在那兒，臉上還是那副讓人摸不透的笑。

更讓他不敢相信的是，剛才那親兵，又端著一個木托盤走過來，上頭放的，又是一碗同樣的麵，同樣的饅頭，同樣的辣條！

“這......”

漢子徹底懵了，腦子一片空白。

周元這時才收起笑容，緩緩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他，聲音變得稍微嚴肅點：

“放心，食物裏沒毒。我家主公，王縣令，仁厚寬宏。知道你們之中很多人，本來也是良家子弟，不過是遭了災，活不下去，才被迫跟著造反，幹了這掉腦袋的事。”

“現在天寒地凍，你們又當了俘虜，餓死凍死也是可憐。主公心善，特意吩咐，給你們也備上熱麵，暖暖身子，墊墊肚子，總比做個餓死鬼強。”

他話音剛落，外麵的官兵就配合地把那幾口大缸和竹筐抬得更近了些，甚至揭了蓋子。

頓時，更多麵條香氣和饅頭的麥香散開。

牢裏其他俘虜，隔著柵欄看得清清楚楚，那油光十足的麵條，那白花花的饅頭，都是真的！

不是做夢！

這一下，牢房裏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停了叫罵和哭喊，呆呆看著外麵，看著那個剛被拖出去的同伴，麵前擺著第二份飯。

好多人下意識咽著口水，眼裏全是難以置信和更深的渴望。

周元對看守點點頭。

看守們會意，開始挨個牢房分吃的。

一碗碗牛肉麵，一個個白麵饅頭，搭幾根辣條，遞到一雙雙顫抖的手裏。

當溫熱的麵條真真切切捧在手裏，當白麵饅頭的觸感傳到掌心，好多俘虜再也繃不住了。

“是真的......真的是麵......”

“這饅頭......是白麵的，好香......”

“嗚嗚......爹，娘，孩兒......孩兒吃到白麵了......”

“王大人......王大人真是菩薩心腸啊！”

驚呼聲和哽咽聲，甚至壓著的哭聲，在牢裏響起來。

對這些長期在饑餓線上掙紮、跟著黃巾也不過是圖口飯吃的底層流民來說，這一碗熱湯麵和白麵饅頭的意義遠超食物本身。

它代表著活的希望，代表著從沒感受過的尊重，更代表著那位素未謀麵的王大人難以想象的仁慈。

周元看著牢裏這些人捧著吃的，有的狼吞虎咽，有的小心品嘗，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對身邊親兵使個眼色。

親兵立刻從懷裏掏出個小布包打開，裏頭是一些煮好的雞蛋。

親兵麻利地剝開一個雞蛋，白花花的蛋白和金色的蛋黃露出來，香氣獨特。

周元接過剝好雞蛋，拿在手裏，很隨意地對麵前那已經吃完第二碗麵，正盯著雞蛋發愣的漢子說道：

“這鬼天氣，夜裏是真冷。光吃麵條還是不扛寒。”

說著，他張大嘴，先一口咬下半顆雞蛋，露出享受的表情。

雞蛋的香氣頓時散發出來。

那漢子的眼睛幾乎要瞪出來，死死盯著周元手裏的雞蛋，喉結瘋了一樣上下滾，咽口水的聲音連周元都能聽見。

他這輩子，別說吃，見都沒見過這麼漂亮、這麼香的雞蛋！

在黃巾軍裏，能偶爾分到點帶腥味的肉幹渣子，就算開葷了。

“這......這......”

漢子聲音發幹，眼裏全是瘋了一樣的渴望。

周元好像沒看見他表情，自顧自吃著，邊吃邊說：

“這東西香是香，就是金貴。咱們主公心疼手下弟兄守城辛苦，這才偶爾拿出來犒勞。”

“我們這些當兵的，跟著主公，雖說不能頓頓這麼吃，可隔三差五，總能沾點葷腥。主公說了，隻要是他手下的兵，肯賣力氣，忠心辦事，就絕不會虧待肚子。”

他看似隨意的話，卻像驚雷在漢子心裏炸開！

當兵？

跟著這位王大人當兵，就能......就能吃到這樣的東西？

隔三差五吃？

這簡直是天大的誘惑，一下子衝垮了漢子心裏那點對劉雲誌的假忠誠，以及對官兵本能的敵意。

什麼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這些虛無縹緲的口號，哪有一碗熱麵，一個饅頭來得實在？

他以前跟著劉雲誌挨餓受頓，朝不保夕，可這位官兵口中的王大人，即便對待俘虜都如此仁慈，手下的兵更是隔三差五就有雞蛋吃！

漢子眼中亮了起來，眼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凶悍之色。

他本來就跪著，現在直接用膝蓋挪到了周元麵前，抬頭看著周元滿臉激動：

“官爺......您說的都是真的嗎？隻要跟著王大人就有飯吃......還能隔三差五吃上雞蛋？”

周元淡淡地看著他說道：“主公仁義，一諾千金，隻要我們服從軍令，奮勇殺敵，從來不會虧待我們，這些自然都是真的？怎麼？你也想當兵？”

“想！官爺，我想啊！”

漢子激動地連連點頭，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小的李虎，願意投軍，為王大人效力，隻要能求一口飯吃！”

其他人聽見這話，也紛紛開始跪地哀求。

沒有人想死，也沒有人不願意過上更好的生活，此時李虎都願意投降，他們還等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