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不是挑,是過去那清湯寡水餓肚子的日子印象太深了,這連著多日的白麵饅頭,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天堂一樣的日子。
他們怕這換口味,是讓他們再回到以前那些日子。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唉,也是,頓頓白麵饅頭,哪能長久?怕是圍城久了,糧食也緊張了......”
“是啊,王大人對咱們夠好了,就算今日差點,咱們也認!”
“對,理解,王大人肯定有難處。”
這些嘀咕雖小,也隱隱傳到前頭。
王川倒也不意外,自己之前哭窮的印象太深,稍微有點變化就讓人不安。
他也不賣關子了,直接走到那幾口大缸跟前:
“今天,因為諸位弟兄連日辛苦,守城有功,特意加了幾樣夥食,給大家嘗嘗鮮!”
王川說著,示意親兵揭開第一口缸的蓋子。
“嘶!”
蓋子掀開的瞬間,一股從來沒聞過的濃烈香味猛地衝出來!
不隻是麵香,還混著一種勾人的油香和一種說不出來的複合香味!
熱氣騰騰,白霧彌漫。
站在最前頭的周元定睛看去,裏麵不是往日的饅頭,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細長麵條!
那湯汁表麵浮著一層亮晶晶的油花,香味正是從那冒出來的。
“這......這是......”
周元愣住了,他沒見過這種吃食。
旁邊幾個見識稍廣的老兵也瞪大眼,有人不太確定地低呼:
“這是......是用油水煮的麵?好香!”
程昱站在稍遠處,看著缸裏的東西,平靜的眼神裏也掠過一絲訝異。
這種麵香氣很濃,絕不是尋常之物。
還沒等眾人從這油麵的衝擊裏回過神,王川已經示意親兵接連打開旁邊兩口缸。
第二口缸裏,是白花花的大米飯,不是那種混合了小米的米飯,而是純粹的大米,米香濃鬱,就算是沒有任何配菜也讓人食欲大動。
第三口缸裏,是一顆顆深褐色,泡在醬色湯汁裏的蛋。
“白......白米飯?香噴噴的白米飯!”
“那是......蛋?鹵雞蛋?我的天,這得放多少香料醬油?”
“這些......這些真是給咱們吃的?!”
人群瞬間炸了鍋!
驚呼聲此起彼伏。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麵饅頭和辣條已經讓他們感恩戴德了,眼前這油汪汪的麵、香噴噴的大米、精心鹵的蛋,哪一樣不是他們隻有在過年過節,或者夢裏才能見著的東西?
尤其是那大米和雞蛋,這些東西平日都是世家大族或者大官才能享用的美食啊!
有人使勁揉了揉眼,生怕自己看錯了。
周元強壓住心裏的激動和震撼,嗓子有點發幹,上前一步,聲音顫抖地跟王川確認道:
“大......大人,這些新夥食,今日......也管飽嗎?”
這問題問出了所有官兵的心聲,無數道目光齊刷刷盯著王川。
王川看著眾人那期待又忐忑的眼神,朗聲一笑:
“今天,全部放開吃!米飯、麵條、鹵蛋,跟饅頭辣條一樣管飽!”
王川這話一出,現場頓時被點燃,爆發出一陣歡呼。
周元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眼眶莫名發燙。
他想都沒想,噗通一聲單膝跪地,抱拳過頭,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周元願為主公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他這一跪一喊,像是個信號。
眨眼間,空地上所有官兵,不管新兵老兵,不管之前心裏還有啥疑慮,這一刻,全被這從來沒有過的好待遇和主君毫不保留的信任與厚賞給徹底征服了!
“願為主公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願為主公效死!”
聲浪如雷,彙成一股磅礴氣勢,直衝上天。
這突如其來的、實實在在的肉食犒賞,讓已經習慣了饅頭辣條這種“好日子”的軍心,再一次穩固。
連日來,王川用糧食穩住了內部,消弭了混亂。
如今,更是用這聞所未聞的米飯麵條加雞蛋,打出了更豐厚、更直擊人心的待遇!
這不光是填飽肚子,更是讓這些長期缺油少葷的漢子們,真正嘗到了肉的滋味,體會到了跟著這位主公能得到的、想都不敢想的好處!
程昱安靜地站在一旁,冷靜地看著眼前這山呼海嘯般的場麵。
官兵們眼裏滿是狂熱,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深知,這種超越常人認知的吃食,這種毫不心疼的管飽承諾,對於一支原本疲弱渙散的守城隊伍來說,意味著什麼。
這能在最短時間裏,把他們的鬥誌和忠誠推到頂點。
張賀跟在周元身後,也隨著眾人跪下,高聲呐喊。
他看著周圍往日弟兄那激動到扭曲的臉,聽著那震耳欲聾的誓言,心裏除了震撼,更湧起一股強烈的慶幸。
慶幸自己及時棄暗投明,不用再在山裏饑寒交迫,在城外生死難料,更慶幸自己如今也能站在這邊,分享這份榮光與飽足。
王川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那一張張因為極度興奮而有些扭曲的臉,那一雙雙眼裏再無半點疑慮,隻剩下熾熱的信賴與感激。
城牆下的空地上,那山呼海嘯般的“願為主公赴湯蹈火”的呐喊聲,爆發出驚人能量,撞擊著每個人的身心。
周元率先跪下,他身後幾百號官兵,不管新招的青壯還是原來的老兵,齊刷刷跪了一地,黑壓壓一片。
這一跪,一喊,不隻是感激,更是一種徹底的歸附和效忠。
程昱站在王川身側往後稍退了一步。
他的目光沒停在那些官兵身上,而是靜靜看著那幾口揭開蓋子的大缸。
缸裏的東西,每一樣都在衝擊著他的認知。
他的確跟王川提議過,讓他清除內奸之後,對城中軍士加以犒賞,但他的預想中,最多也就是多加一點白麵饅頭,要是能有一點肉食熬上一鍋湯,已經是頂天了。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王川竟然能拿出這種東西來!
這些東西別說是在這圍城缺糧的時候,即便是太平年間的富貴人家,也不見得能拿出來這麼多,供數百上千人吃飽。
王川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程昱震驚之餘,對於王川的疑惑更深,這年輕縣令的秘密,比他想象中還要複雜!
隻是他很快將這份探究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