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實,顧雲深的膝蓋根本不是什麼舊傷複發。
在我的手覆上去的前一秒,他突然反手抓住了我的手腕裏。
“曼青,我想喝水,你能幫我去打點熱水嗎?”顧雲深對沈曼青說。
沈曼青立刻點頭,拿著水壺走出了病房。
病房門關上的那一刻,顧雲深臉上的隱忍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看著我,眼神裏閃爍著瘋狂與陰毒。
“陸霄,你知道明天的金天鵝大賞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毫不掩飾的惡意,“隻要我拿下金天鵝,我和曼青就會結婚。而你,這個惡心的替身,就可以徹底滾蛋了。”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那你為什麼還要折磨自己?”
“因為我要徹底廢了你啊。”顧雲深突然笑了起來,笑得有些癲狂。
他猛地掀開被子,我這才看清,他的雙膝腫脹得像兩個巨大的紫紅色饅頭,骨頭甚至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這根本不是舊傷複發!
“為了讓你徹底消失,我剛才故意從排練室三米高的高台上跳了下來。”
顧雲深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惡毒地低語,“我是故意摔的。憑什麼你能健康完好?我就是要看你像狗一樣,被我的痛活活折磨死!”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怪不得沈曼青剛才急得像瘋了一樣,怪不得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就把我拖了過來。
病房門被推開,沈曼青提著水壺大步走進來。
看到我們還在僵持,她頓時火冒三丈,衝過來一把按住我的後腦勺,將我狠狠壓向顧雲深的膝蓋。
“陸霄,你還在磨蹭什麼!你沒看到他疼得滿頭大汗嗎?!”沈曼青的咆哮聲震得我僅存的左耳嗡嗡作響。
她像拖死狗一樣按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隻有對顧雲深無盡的心疼和對我的厭惡。
“快點轉移!反正你又不會留下真正的傷,忍忍就過去了!”
我被迫趴在病床邊,臉頰貼著冰冷的床單。
我微微抬起眼眸,看著沈曼青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曾經,這張臉在暴雨中對我說:“陸霄,我發誓這輩子絕不負你。”
而現在,她按著我的頭,逼我去死。
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於是我也真的笑了出來。
心如死灰。
“好。”我平靜地看著她,輕聲吐出這個字。
下一秒,我主動放開了對能力的壓製。
仿佛有一座大山轟然砸在了我的雙腿上。
這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痛楚,我感覺到自己的骨髓在被絞碎。
“呃啊——!”
我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地痙攣,大口大口的鮮血因為內臟痙攣而從我的嘴裏噴湧而出,濺落在了地板上。
“曼青,我不疼了!我真的不疼了!”病床上,顧雲深驚喜地活動著完好如初的雙腿,興奮地撲進沈曼青的懷裏。
沈曼青緊緊抱著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而我躺在她們腳下冰冷的地板上,視野開始迅速變黑。
我感覺到胸腔裏那顆早已不堪重負的心臟,跳動的頻率越來越慢。
我努力睜大眼睛,想要最後看一眼這個世界。
但我隻看到了沈曼青那雙高跟鞋,以及她毫不留情轉過去的背影。
真好啊。
再也不用疼了。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脫離了這具殘破的軀殼,變得無比輕盈。
我的嘴角甚至慢慢上揚,勾起了一個解脫的微笑。
最後一次心跳停止。
我的世界,徹底陷入了永恒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