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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令儀,你去跟陛下請罪,就說密信是你不慎遺失的。”

晚膳時,靖遠侯蕭晏忽然開口。

我夾菜的銀筷一頓。

蕭晏目光躲閃:“憐煙她受不住驚嚇,這事隻有你能扛。”

我放下筷子,直勾勾盯著他。

“側室弄丟密信,憑什麼要我這個正妻頂罪?”

他喉結滾動,艱難開口:

“她家世單薄,你沈家有軍功,隻有你能壓下此事。”

“侯府與沈家一體,你不幫我,我們都完了。”

我看著這個傾心五年的人,第一次覺得如此陌生。

“蕭晏,我們和離吧。”

1.

他臉色驟變:

“休要胡言!你忘了沈家與侯府的聯姻多重要嗎?”

心頭一澀,我卻緩緩垂了垂眼,再抬眸時已無波瀾。

“那好,我給你選。”

“一,和離,按聯姻協議給沈家三倍補償,我自去向陛下稟明清白。”

“二,把憐煙交出去認罪,我幫你保住侯府爵位。”

他愣住了。

大概從沒想過,那個對他百依百順五年的女人,會給他下最後通牒。

“沈令儀,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他聲線沉下,滿是不敢置信的厲色。

“你就這麼冷血?憐煙一介弱女子,怎麼經得起陛下發落?”

我看著他,滿眼失望。

“蕭晏,你讓我替側室頂罪,毀我名節、陷沈家不義,我不答應,就是我冷血?”他走過來,想抓住我的手。

“令儀,我愛的是你,你知道的。

她隻是意外,我對她隻有責任。”

我側身避過。

他伸來的手僵在半空,聲啞如沙,全是我曾一次次心軟的模樣。

“我們五年的情分,你就因為這件事,要和離?”

我靠坐椅中,隻覺萬般疲憊。

“昔日紅燭之下,你親口許諾,護我一世安穩,保我沈家無虞,如今都作雲煙了嗎?”

“你現在讓我替側室頂罪,讓我成天下笑柄,這就是你說的不負我?”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蕭晏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試圖掙紮:

“我可以寫保證書,再也不碰憐煙,把她送去別院,永不回來......”

“我不信。”

這三個字我說得很輕,卻斬釘截鐵。

蕭晏沉默了。

他大概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對他說出這三個字。

五年來,我對他從來都是全然信任,直到今晚。

我凝望著他的眼,那處,曾裝下我整段年少情深。

十五歲定親,他在沈家祠堂發誓,此生唯我一人。

我嫁入侯府,為他理清宗族、穩住後院。

他出征,我動用沈家軍糧助他大勝。

我幾番勸他遣走憐煙,他卻次次虛與委蛇,百般拖延。

我等來的,卻是要我替她頂罪的荒唐要求。

蕭晏忽然開口,聲音很低:

“你給我一周時間,我妥善處理憐煙和密信。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看著他。

他眼眶微泛紅,似是真的慌了。

可我望著他,隻覺麵目全非。

“七日為期。”

我拔下發間他送玉簪,還當場拿出提前準備的和離協議初稿,扔在他麵前,直言:

“七日一到,你不簽,我便讓沈家送折子到陛下跟前,稟明你逼正妻頂罪之事”。

“令儀!”

他在身後疾呼,我半步未停。

窗外細雨霏霏。

我撐著紅油紙傘,抬眸望去,燈影映照著孤影。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萬般皆空。

這樁婚事,這五年情深,這個讓我傾盡真心卻淪為笑柄的人。

全都,不值一提了。

2.

期限內的第三天,是侯府的宗族祭祀大典。

按照規矩,正室需與侯爺一同主持祭祀,接受宗族長老的祝福。

往年這種場合,蕭晏都會寸步不離地陪在我身邊,維護我正室的威嚴。

“侯爺呢?”

宗族大長老看著我,眼裏帶著不滿。

“應該快到了。”

我端起祭祀用的青瓷杯,語氣平靜。

話音剛落,蕭晏匆匆走進來,眉宇間有掩飾不住的疲憊。

他快步走過來,想牽我的手。

我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示意他按規矩站好。

他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對長老們笑了笑:

“抱歉,府裏有點事耽誤了。”

祭祀儀式開始,蕭晏卻一直心不在焉,時不時看向門口。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憐煙穿著一身粉裙,躲在柱子後麵偷偷張望 ——

按侯府規矩,側室根本沒資格踏入祭祀祠堂半步。

祭祀到一半,蕭晏忽然對大長老說:

“長老,我有點急事,先失陪一下。”

不等長老們開口,他就衝了出去,直奔憐煙而去。

祠堂裏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有不滿,有嘲諷,有幸災樂禍。

我能感覺到大長老皺起的眉頭,也能聽到角落裏傳來的竊竊私語:

“堂堂正妻,竟比不上一個側室......”

我放下青瓷杯,走上前一步,拿起祭祀的主香,點燃後插進香爐。

“諸位長老。”

我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祠堂。

“侯爺事務繁忙,接下來的祭祀,由我代為主持。”

長老們麵麵相覷,最後大長老點了點頭:

“也好,正室主持祭祀,合乎規矩。”

我按照流程完成祭祀,動作從容,語氣平靜,沒有絲毫慌亂。

祭祀結束後,大長老走到我身邊,低聲說:

“沈氏,你是個合格的正妻,侯爺那邊,你多勸勸。”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淡淡的笑:“長老放心,我自有分寸。”

回到我院子時,已經是酉時。

我的陪嫁嬤嬤在院子裏等我,臉色凝重:

“夫人,侯爺太過分了!祭祀大典竟為了側室中途離開,這是打您的臉啊!”

我坐下,接過嬤嬤遞來的熱茶:“嬤嬤,我要和離。”

嬤嬤愣住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堅定:

嬤嬤,我嫁蕭晏後,顧將軍仍悄悄遣人探我安好,他的心意,我懂,卻不知如何是好。”

嬤嬤輕歎:“他癡心一片,小姐且隨心。”

我垂眸靜立,心中已然有了定數。

侍女捧著一枚錦囊輕步進來,取出裏麵的素箋呈上。

蕭晏的字跡躍然紙上:

“令儀,對不住,憐煙忽然腹痛,我不得已才離去,明日便送她去別院,絕不擾你。你莫生氣,我這次定說到做到,絕不拖延。”

望著紙上字句,我忽然輕笑。

前幾日他才說七日處理,如今不過第三日,她一句不適,他便棄了祭祀,棄了我。這般諾言,我聽得太多。

一個 “等” 字,我已等了五年。

入夜,我吩咐嬤嬤收拾好我的陪嫁,隨時準備離開侯府。 那個曾牽動我所有心緒的名字,如今早已無關緊要。

五年癡念,到此為止。

我該向前走了。

3.

第六天,我沒等來蕭晏的“處理結果”,卻等來了憐煙。

她穿著不合規製的紫色襦裙,帶著幾個侍女,直接闖進我的正院,一見到我就“噗通”跪下。

“夫人......我求求您......”

我坐在廊下的美人榻上,端著茶盞,語氣冷淡:

“側室無召擅闖正院,逾製穿紫色襦裙,擾亂侯府規矩,掌嘴二十,扒去逾製服飾,打回別院!”

我的侍女立刻上前,就要動手。

憐煙嚇得臉色發白,抓住我的裙擺:

“側室無召擅闖正院,逾製穿紫色襦裙,擾亂侯府規矩,掌嘴二十,扒去逾製服飾,打回雜役房!”

她的指甲刮過我的裙擺,發出刺耳的聲音:

“姐姐饒命!我隻是想求姐姐,讓我留在侯爺身邊,我不想去別院......”

我剛要開口,蕭晏突然衝了進來,一把拉起憐煙,將她護在身後。

猛的轉頭看向我,眼裏滿是怒意:

“令儀!你太過分了!她隻是個弱女子,你何必如此刁難?”

周遭一時靜得落針可聞。

我慢慢放下茶盞,指尖劃過微涼的杯壁。

我心底那處本就岌岌可危的地方,被他這一擋,徹底碎了。

蕭晏挺身護在憐煙身前,如護稀世珍寶;

憐煙偎在他身後,怯怯如受驚小鹿。

真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心口驟然一疼,我卻反而勾了勾唇角,隻餘下一抹自嘲:

“蕭晏,你看,你早就做出了選擇。在你心裏,你的側室,比侯府規矩、比我這個正妻,都重要。”

“不是的!”

他急了,上前一步想抓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開,厲聲說道:

“按照侯府規矩,側室衣服逾製,擅闖正院,杖責十板,禁足三個月。”

“來人,執行!”

粗使嬤嬤立刻衝進來,就要拿下憐煙。

憐煙掙躲間,一枚玉佩墜地,我眸光微凝,不動聲色記下心間。

蕭晏卻擋在憐煙身前,對著嬤嬤吼道:

“誰敢動她!我看你們是活膩了!”

他的聲音震得院子裏的燈籠都晃了晃。

我看著他,眼裏的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蕭晏,你為了一個側室,公然違反侯府規矩,你眼裏還有我這個正妻,還有宗族嗎?”

“我不管什麼規矩!”

他紅著眼睛,“憐煙不能受罰,要罰就罰我!”

我站起身,對身後的嬤嬤說:“收拾東西,我們走。”

蕭晏拉住我的衣袖:“令儀!我們談談,我叫上宗族長老,還有我母親,我們當麵說清楚!”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衣袖被扯破一道口子:

“沒什麼好談的了。”

“該說的,那天晚上我已經說完了。”

“帶她走,別臟了我的正院。”

轉身,我往內室走去。

“令儀!”

他在身後喊我,我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關門聲,他們走了。

我站在妝台前,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睛發紅,卻沒有眼淚。

原來人傷心到極致,是哭不出來的。

這時,窗外傳來鴿子的咕咕聲,是我安置的信鴿。

我取下信鴿腿上的紙條,是我父親的字跡:

“令儀,江南別院早已備好,顧將軍已遣人在城外等候,你隻管啟程前往。”

我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輕聲說:

“好。”

4.

我對心腹夏荷道:

“決意和離了,你陪我去府衙遞和離文書,再回沈家取路引,去江南別院。”

侍女應道:

“是,小姐。”

那日午後,馬車碾過青石板,我掀開車簾,望著遠處流雲輕輕一歎:

“真盼著江南的暖,能驅驅京城的寒。”

忽然一聲巨響,馬車側翻,我額角滲血,渾身劇痛,連開口的力氣都無。

嬤嬤強穩心神急喚:“小姐!再撐片刻,一切就好了!”

沈家暗衛立刻從暗處衝出,將我從翻倒的馬車下救出。,

抬起身時,我瞥見憐煙被人扶著,捂著手臂麵色慘白,卻聽見她低聲對身邊人說:“無妨,不礙事。”

眼底毫無慌亂。

到了醫館,醫官診脈後道:

“小姐,肋骨挫傷、額角裂傷,需留館觀察,謹防內出血。”

正等候時,蕭晏衣衫不整地衝進來,攥住醫官衣領嘶吼:

“憐煙在哪?她身子孱弱經不得驚嚇!”

“她若有差池,我饒不了你!”

醫官慌忙道:

“侯爺放心,憐煙姑娘隻是受了些驚嚇,並無大礙,在偏室靜養。”

蕭晏鬆了手,連看都未看我,念叨著“還好”,便衝去偏室,柔聲喊:

“憐煙,別怕,有我在。”

我閉著眼,心底一片寒涼,對侍女道:

“扶我走,回沈家。”

醫官急忙勸阻:

“小姐,您傷勢未穩,不可貿然離去!”

我沉聲道:“不必多言,開些藥,我今日必走。”

醫官拗不過,隻得匆匆開藥。

回了沈家,我對父母道:“我與蕭晏和離,今日便啟程去江南。”

父母雖擔憂,終是應允。

我簽下和離書,對管家道:

“將蕭晏送我的所有物件,一並送往侯府。”

登船前,我解下玉佩放在石桌,對侍女道:“走吧,再不回頭。”

遊船剛駛離,侯府下人追來,高聲喊:

“沈小姐!侯爺書信,求您回去!”

我淡淡吩咐:

“扔了,告訴他,我與他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風卷著水汽撲麵而來,我以為這便是結局,卻沒曾想,一場更大的陰謀正在暗處蟄伏。

直到馬車轟然巨響的瞬間,我才猛然驚醒——

憐煙平日裏那副柔弱不堪的模樣,從來都是演的。

她往日裏暗中盯著我的目光,藏的不隻是置我於死地的殺心,還有一個我從未察覺、足以顛覆一切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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