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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職當天,流程走得異常順利。
人力資源部的同事甚至沒跟我進行常規的離職麵談,就把所有手續都辦好了。
他們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
大概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因為一時衝動,放棄了大好前程。
抱著我的紙箱走出公司大門時,我在樓下遇到了張總。
他剛從他那輛黑色的奔馳上下來,司機為他打開車門。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譏諷笑容。
“林周啊,東西都收拾好了?”
“是的,張總。”
“年輕人,別太意氣用事。”他走到我麵前,用一種長輩教訓晚輩的口吻說道,“社會是很殘酷的。離了我們公司這個平台,你什麼都不是。你信不信,不出三個月,你就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我笑了笑,沒說話。
“這樣吧,”他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故作大度地一揮手,“看在你為公司服務五年的份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現在回去,把辭職報告撕了,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那間地下室,你不住就不住,公司給你發住房補貼,每個月兩千。”
每個月兩千塊的住房補貼。
在上海這個地方,隻夠在郊區租一個隔斷間的廁所。
我看著他那副施舍的嘴臉,忽然覺得連生氣都是多餘的。
有些人,你永遠無法叫醒。
“不必了,張總。”我淡淡地開口,把懷裏的紙箱換了隻手,“您的機會,還是留給更需要的人吧。”
張總的臉色沉了下來:“林周,你別給臉不要臉。你真以為有哪家公司會要一個得罪了前東家的員工?這個行業圈子就這麼大。”
他的話裏是赤裸裸的威脅。
他想封殺我。
“我不否認公司是個好平台。”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得清晰,“但平台和人才是相互成就的。沒有我,公司拿不下那幾百億的單子。而沒有這個平台,我依然是林周。”
“狂妄!”張總被我氣得笑了起來,“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林周離了我這個廟,能去哪座山頭拜佛!”
我沒再與他爭辯。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差不多了。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悄無聲息地滑到公司門口,穩穩停下。
車牌是五個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