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也把我的思緒帶回了三年前的那個雨夜。
那天,我剛從醫院拿到確診報告。
醫生說,彌漫性胃癌,最晚期,最多還有一年。
我捏著那張薄薄的紙,天都塌了。
我第一個念頭,就是去找顧淮之。
那時候他正被對家王總暗算,公司瀕臨破產,每天焦頭爛額。
我想告訴他,我想陪著他,哪怕是最後一年。
可當我跑到他租的小公寓樓下時,卻看到了蘇瑤。
她拿著一張兩千萬的支票,趾高氣昂的站在顧淮之麵前。
那是王總給我的。
條件是,我做他一個月的情人,讓他當眾羞辱顧淮之。
我為了拿到錢幫顧淮之度過難關,答應了。
蘇瑤大概是王總派來演戲的。
「顧淮之,你現在就是個窮光蛋,還想留住知寧?做夢!」
「看看這是什麼,王總給知寧開的價,兩千萬!隻要她點頭,立刻就能拿到手!」
「你呢?你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付不起了吧?」
我躲在牆角,渾身冰冷。
我明白了。
如果我告訴他我病了,以他的性格,一定會放棄東山再起的機會,傾家蕩產為我治病。
我不能那麼自私。
於是,我走了出去,從蘇瑤手裏拿過那張支票。
我笑著對顧淮之說:「她說的對,我從來不跟窮人談戀愛。」
「顧淮之,我們完了。」
我記得他當時的眼神,從震驚到憤怒,最後隻剩下冰冷的恨意。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的說:「沈知寧,你會後悔的。」
我後悔了嗎?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從那天起,我的世界就隻剩下無盡的疼痛和黑暗。
「喂,醒醒!」
一個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是會所的王大媽,她把我從泥水裏拖了起來。
「作孽啊,好好一個姑娘,怎麼就被折磨成這樣。」
我被她扶回了地下室的單人床上。
第二天一早,手機屏幕亮起。
一條轉賬提示彈了出來。
【顧淮之向您轉賬500000元。】
備注:【拿去買藥,別死我麵前晦氣。】
我的心臟猛的抽痛了一下。
我打開手機銀行,把這五十萬,連同卡裏剩下的錢,一起轉入了一個匿名賬戶。
是我的主治醫生。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蘇瑤打來的。
「沈知寧,今晚是阿辭的生日宴。」
「他在帝豪酒店等你。」
「阿辭說了,今晚有個助興節目,點名要你來跳。」
「跳什麼?」我聲音微弱。
那邊傳來蘇瑤惡毒的笑聲。
「脫衣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