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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之聽到我的話,腳下的動作一頓。
他眼底的厭惡更深了。
「果然是爛泥扶不上牆。」
他收回腳,嫌棄的在地毯上蹭了蹭。
「既然你這麼愛錢,那我就成全你。」
顧淮之拍了拍手。
包廂門被推開,服務員推著一輛滿滿當-當的酒水車走了進來。
上麵擺滿了烈性威士忌。
整整十瓶。
顧淮之指著那些酒,聲音冰冷。
「一瓶十萬。」
「喝完這十瓶,這一百萬就是你的。」
我看著那些酒,瞳孔猛的一縮。
我的胃已經是晚期胃癌。
醫生說過,我現在連喝水都要小心翼翼。
這十瓶烈酒下去,我會死的。
絕對會當場暴斃。
見我猶豫,蘇瑤在一旁陰陽怪氣。
「哎呀,沈小姐不是說為了錢什麼都願意做嗎?」
「怎麼?現在又不敢了?」
「該不會是嫌錢少吧?」
「也是,當年王總可是給你開了兩千萬,這一百萬確實入不了你的眼。」
顧淮之冷笑一聲。
「不喝就滾。」
「以後別在京城讓我看見你。」
滾?
我不能滾。
一百萬,足以支付我下一階段治療。
我沒有時間再去別的地方籌錢了。
我必須拿到這筆錢。
「我喝。」
我撐著滿是玻璃渣的手,從地上爬起來。
我走到酒車前,拿起第一瓶酒。
擰開瓶蓋。
刺鼻的酒精味熏得我頭暈。
我閉上眼,仰頭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管流進胃裏。
那一瞬間,仿佛吞下了一把燒紅的炭火。
劇痛瞬間炸開。
「唔......」
我悶哼一聲,身子晃了晃。
但我沒有停。
我怕一停下來,就沒有勇氣再喝第二口。
一瓶見底。
我把空瓶子重重放在桌上。
「十萬。」
我看著顧淮之,聲音在發抖。
顧淮之麵無表情的看著我,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繼續。」
第二瓶。
第三瓶。
喝到第四瓶的時候,我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
胃裏像是有無數把刀子在瘋狂切割。
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我死死咬住嘴唇,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不能吐。
吐了就要被趕出去了。
冷汗打濕了我的後背,假發下的頭皮癢得難受。
因為化療,我的頭發早就掉光了。
現在戴的這頂劣質假發,悶得我透不過氣。
蘇瑤依偎在顧淮之懷裏,看著我痛苦的樣子,笑得花枝亂顫。
「阿辭,你看她那個樣子,像不像一條狗?」
顧淮之沒有說話。
他的視線一直鎖在我身上。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覺得那道視線燙得嚇人。
第五瓶。
我剛喝了一半,胃部突然一陣劇烈的痙攣。
手中的酒瓶「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我整個人不受控製的倒了下去。
蜷縮在地板上,雙手死死按住腹部。
疼。
太疼了。
像是要把我整個人撕碎一樣。
我張著嘴,大口大口的喘息,卻吸不進一點空氣。
指甲摳進地板縫隙裏,斷裂,流血。
「這就裝不下了?」
顧淮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他走到我麵前,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臉。
「沈知寧,你的演技退步了。」
「以前騙我的時候,你可比現在能忍多了。」
我費力的抬起頭,視線裏是一片血紅。
「錢......」
我顫抖的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抓住了他的褲腳。
「五瓶......五十萬......」
「給......給我......」
顧淮之看著我這副要錢不要命的樣子,眼裏的怒火徹底爆發。
「給臉不要臉!」
他猛的抽回腳。
我被帶得在地上滾了一圈,撞到了桌角。
「把她給我扔出去!」
「別臟了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