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表姐傍上的富二代高偉,突然拿著一隻高仿包來我店裏,想退回他三天前買真包的錢。
前台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還挺意外,不過並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隻是讓人按照以往的方式處理。
我以為這不過是我連鎖二奢店裏每天都在發生的無數鬧劇之一,轉身就忘了。
直到大年三十的飯桌上,我表姐林悅挽著高偉的手,把一隻一模一樣的高仿包“啪”地一聲放在桌上。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瞬間炸停了滿屋子的喧囂。
“看,高偉送我的新年禮物!香奈兒的限定款呢,全球都沒幾隻。”
一時間,飯桌上全是奉承和讚美。
我媽也悄悄戳我:“你一天到晚也沒個眼力見!女孩子家家還得是找個有錢人嫁了的好。”
我笑了。
這種貨色的包,我這種沒眼力見的女孩子一般都扔垃圾桶,也就他們當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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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悅的聲音帶著刻意壓製卻依舊外泄的炫耀,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親戚,最後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
我媽立刻湊了過去,拿起那隻包翻來覆去地看,嘴裏嘖嘖稱奇:“哎呦,這皮質,這光澤,一看就貴得不得了!小悅啊,你可真有福氣,高偉對你太好了!”
大姨笑得合不攏嘴,拍著高偉的肩膀:“那是,我們家小悅值得最好的!高偉啊,你這孩子就是有本事,又疼老婆。”
高偉故作謙虛地擺擺手,摟著林悅的腰,下巴卻抬得老高:“應該的,悅悅喜歡就行。這包也沒多少錢,三十二萬而已,就是托朋友從國外弄回來費了點勁。”
三十二萬。
這個數字一出,飯桌上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二舅媽的筷子都驚掉了:“三十二萬?我的天,這都夠在咱們老家付個首付了!高偉可真是年少有為啊!”
“小悅你可得把人抓緊了!這麼好的金龜婿,打著燈籠都難找!”
“就是就是,不像我們家那個,就知道打遊戲,氣死我了!”
親戚們的吹捧聲一浪高過一浪,高偉和林悅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我媽聽著旁人誇外甥女婿,臉上也有光,她轉頭又來教育我:“聽見沒,林晚?你表姐比你還小一歲呢,都找到這麼好的歸宿了。你呢?一天到晚就知道忙你那個破店,能掙幾個錢?女人的事業做得再好,不如嫁得好!”
我那個所謂的“破店”,是全國連鎖的頭部二手奢侈品交易平台,去年剛完成了C輪融資,估值幾十億。
當然,這些我都沒跟家裏人說過。
在他們眼裏,我就是在外地開了個收破爛的小店,勉強糊口。
我懶得解釋,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我這不冷不熱的態度顯然惹惱了我媽,她覺得我在這麼多人麵前下了她的麵子。
“你嗯什麼嗯?跟你說話呢!老大不小了,個人問題一點不上心,你看看你表姐,再看看你!穿的這是什麼?舊不拉幾的,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嗎?”
我身上這件看似平平無奇的羊絨衫,是Loro Piana的,專櫃六位數。
但在他們眼裏,沒有大logo,就是地攤貨。
林悅見我媽在訓我,嘴上假惺惺地勸著,眼裏的幸災樂禍卻藏都藏不住。
“哎呀,姨媽,你別說晚晚了。她一個人在外麵打拚也不容易,可能錢都攢著準備買房了吧。”她說著,故意把手上的大鑽戒晃了晃,“晚晚,你要是手頭緊就跟姐說,我讓高偉隨便給你安排個清閑的工作,一個月萬兒八千的,總比你現在強。”
高偉立刻接話,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口吻:“是啊小晚,都是一家人,別客氣。我爸公司正好缺個行政,你要是願意,過完年就來上班。”
我差點氣笑了。
這是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我還沒開口,大姨就搶著替我“感恩戴-德”了:“哎呦,那可太謝謝高偉了!林晚,你聽見沒?還不快謝謝你姐夫!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你這孩子真是走了大運了!”
飯桌上所有人都看著我,等著我感恩戴流涕地接受這份“恩賜”。
我看著林悅和高偉那兩張令人作嘔的臉,慢悠悠地放下了筷子。
“姐,你這包,是挺‘限定’的。”我加重了“限定”兩個字的讀音。
林悅以為我在誇她,笑得更得意了:“那當然,這可是......”
我打斷了她的話,目光轉向高偉,似笑非笑地問:“高先生,這包你是在哪兒買的啊?渠道方不方便透露一下?我也想給我媽買一個,讓她也高興高興。”
高偉眼神閃爍了一下,含糊道:“就是一個國外的朋友幫忙代購的,你想要的話,我讓他再幫你留意留意。”
“是嗎?”我拖長了語調,拿起桌上的那隻假包,指尖在logo上輕輕劃過,“可我怎麼覺得,這包有點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