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年夜飯上，繼子把我給的紅包扔進了垃圾桶。

“兩千？你打發乞丐呢？我爸說今年直接轉我兩萬！”

他瞪著我。

“也就我媽看得上你這種貨色，還是我爸大方。”

我捏著筷子沒吭聲。

老婆卻突然擦了擦手，拿起手機。

“行，你爸大方，那你跟你爸過去。”

她當眾撥通前夫的電話。

“顧鴻文，你兒子嫌這兒窮，覺得你那兒更好。撫養權還你，現在過來接人。”

電話那頭沉默半晌，傳來一聲夾雜著不耐煩的冷笑：

“這兒子，我早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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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被幹脆地掛斷，忙音嘟嘟地響著。

陸嘉明臉上的得意和嘲諷瞬間凝固了。

“不可能！我爸不可能不要我。”

他尖叫起來。

“這一定是假的！這絕對是你們串通好演給我看的！”

他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自己的陸晚晴，又轉向我，眼神裏充滿了怨毒：

“我爸最愛我了！他說我是他的驕傲，他怎麼可能不要我！肯定是你們，是你們說了我爸壞話！是你！”

最後一句話，他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陸晚晴麵色一沉，將我護在身後，怒視著自己這個被寵壞的兒子。

“我們演戲？”

她氣得發抖。

“陸嘉明，你十六歲了，不是六歲。你爸愛你？他是給你買過一雙限量的球鞋，還是給你報過一個昂貴的輔導班？是你在學校跟人打架時他來給你撐過腰，還是你半夜發燒時他送你去過醫院？”

一連串的質問，讓陸嘉明的臉色由紅轉白。

這些場景，他一個都答不上來。

因為顧鴻文離婚後，對他所有的愛，都隻停留在電話和微信裏那些天花亂墜的許諾上。

“那又怎樣，我爸答應過我的，會讓我過上最好的日子，他給我的愛是獨一無二的！”

陸嘉明還在嘴硬，聲音卻已經帶上了哭腔。

“獨一無二的哄騙。”

陸晚晴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那層虛偽的窗戶紙。

“他哄著你，讓你覺得他是全世界最愛你的人，讓你跟你媽、跟我處處作對。你知道為什麼嗎？”

陸晚晴逼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因為他想讓你以後給他養老。他現在那個女朋友，家裏條件是不錯，但人家憑什麼養他一輩子？他最穩妥的投資，就是你這個被他洗腦洗得幹幹淨淨的兒子。”

“你胡說！你胡說！”

陸嘉明崩潰地捂住耳朵，拚命搖頭。

陸晚晴卻沒有停下，有些現實，必須有人用最殘忍的方式撕開給他看。

“但是現在，他不需要你這個投資了。因為他有新的了。”

陸嘉明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他女朋友懷孕了，三個月。是個女孩。”

陸晚晴的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

“他有了新的孩子，有了他新家庭的真正紐帶。所以你這個前妻的兒子，對他來說，就從未來的依靠，變成了礙眼的累贅。你懂了嗎？”

“我不信！我不信！”

陸嘉明瘋了一樣地搖頭。

“你騙我！都是你騙我的！是為了讓他在我心裏形象破滅，好讓你這個小白臉在我家站穩腳跟！”

他的情緒徹底失控，猛地轉身，將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到了我的身上。

“都是你這個吃軟飯的！一定是你！我媽以前不是這樣的！是你吹了枕邊風，是你挑撥離間！你給我滾出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