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神來找我的那一夜，她含淚解開了自己的衣扣。

她的丈夫在我心裏變成徹頭徹尾的人渣。

而我知道我也成了她丈夫眼中的‘奸夫’。

“隻要他死了......我就自由了。

阿遠，隻要是一場意外，或者是突發疾病......保險金有五百萬。

到時候，我們就可以離開這個城市，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我承認我動心了......

1.

當蘇婉顫抖著解開衣扣，露出那片如破碎青瓷般慘不忍睹的胸口時。

我手中用來救人的聽診器，在她丈夫眼裏，大概瞬間就變成了一把害人的利器。

“阿遠，我真的......快撐不下去了。”

她的聲音細若遊絲，混雜著醫院消毒水冰冷的氣息，在我心口來回拉扯。

我叫陸遠，市三院心內科的主治醫師。

而坐在我診室病床上瑟瑟發抖的女人，是我愛了整整二十年的青梅竹馬，蘇婉。

此刻，她白皙的鎖骨下方，赫然印著兩三個暗紅色的煙頭燙痕，新舊交疊，像某種惡毒的圖騰。

再往下，肋骨處大片的淤青觸目驚心，那是皮帶抽打留下的痕跡。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想把手中的鋼筆折斷的衝動，轉身去拿藥箱。

我的手很穩，這是多年拿手術刀練出來的，但此刻，指尖卻在微微發涼。

“又是趙剛？”我明知故問，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炭。

蘇婉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垂下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那脆弱的模樣，讓我想起小時候她養死的那隻兔子，也是這樣無助地縮在角落裏。

“報警吧。”我用碘伏棉簽輕輕擦拭她的傷口。

“不行！”

她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恐，一把抓住我的白大褂，

“不能報警！阿遠，你不知道他在道上認識多少人......報警了他出來會打死我的！而且......而且他給我買了巨額的保險，如果我提出離婚或者報警，他說會讓我在意外中消失......”

我的動作停滯了一秒。

又是這種陳詞濫調的威脅。

趙剛那個混混，除了通過放高利貸搞點錢，就是個色厲內荏的垃圾。

但對於蘇婉這樣柔弱的女人來說，他就是無法逾越的噩夢。

“那你想怎麼樣？等死？”我盯著她的眼睛，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嚴厲。

蘇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後，一種讓我陌生的、絕望而瘋狂的光芒在她眼底一閃而逝。

她突然反手握住我的手，指甲深深掐進我的肉裏：“阿遠，你是醫生......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我愣住了。

我是醫生，救死扶傷是我的天職。

但看著她領口下那觸目驚心的傷痕，看著她那張曾經明媚，如今卻枯槁的麵容。

我對自己一直以來的信念產生了動搖。

“你想讓我做什麼？”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蘇婉沒有直接回答，她隻是湊近我。

距離近的讓我心跳有些加速。

“隻要他死了......我就自由了。

阿遠，隻要是一場意外，或者是突發疾病......保險金有五百萬。

到時候，我們就可以離開這個城市，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