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這太荒謬了。
就在這時,我的餘光瞥見了對麵的電視櫃。
在電視櫃的最角落,擺著一排我很喜歡的盲盒手辦。
其中一個手辦——那是這套盲盒裏的隱藏款“哭泣天使”,原本是麵朝外擺放的。
但現在,它轉過去了。
背對著我。
就像是......它看到了什麼不敢看的東西,嚇得轉過身去了一樣。
而在那個手辦的背後,靜靜地立著那瓶消失的眼藥水。
粉紅色的瓶身,在燈光下閃著妖異的光。
瓶裏的液體,隻剩下了一半。
我昨天才拆封的,隻滴了兩滴。
那一瞬間,我腦補出了一個畫麵:
那個穿著灰色衛衣的男人,坐在我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
他拿起我的眼藥水,仰起頭,對著自己那雙在黑暗中窺視已久的眼睛,一滴,又一滴......
像是在品嘗我的體液。
“嘔——”
強烈的惡心感湧上喉嚨,我衝進廁所,幹嘔得眼淚直流。
我要抓住他。
一定要抓住他。
我擦幹眼淚,眼神變得狠厲起來。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我拿起手機,發了一條僅特定分組可見的朋友圈:
“臨時接到通知,明晚要去上海出差三天,家裏又要空著了,唉。”
定位顯示在:錦繡華庭。
魚餌撒下去了。
就看你這條陰溝裏的老鼠,什麼時候上鉤。
人的大腦真的很擅長自欺欺人。
那一瞬間,那個可怕的念頭隻是在腦海裏閃了一下,就被我硬生生地掐滅了。
“想什麼呢林曉曉?”
我暗罵自己,“陳叔是為了幫你追賊才碰到了內褲,上麵沾了他的味道不是很正常嗎?”
那個王強渾身惡臭,如果內褲真的被他拿回去過,現在肯定已經臭不可聞了。
陳叔這是幫我搶回來了,我居然還懷疑人家?
我愧疚地把那團灰燼衝進下水道,又把那個黑色的對講機放在床頭櫃最顯眼的位置。
那個紅色的電源指示燈一閃一閃的,像是一隻不知疲倦的小眼睛,在這漆黑的夜裏守護著我。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但我卻越來越神經質。
每天回家,我都要花半小時檢查那一根粘在門縫上的頭發。
頭發沒斷。
這意味著沒人進來過。
但我總覺得這屋子不對勁。
這種感覺很微妙,就像是你把一個擺件挪動了一毫米,雖然看不出來,但這就是會讓你的潛意識感到別扭。
比如,我的牙刷。
我記得很清楚,刷頭是朝左45度的。
但早上起來,它好像變成了40度,稍微“平”了一些。
再比如,我的智能音箱。
那天半夜,我迷迷糊糊起夜上廁所,經過客廳時,隱約聽到音箱裏傳出一陣極其細微的電流聲,像是有個人貼著麥克風在輕輕呼吸。
“沙......沙......”
我嚇得瞬間清醒,猛地按亮客廳大燈。
“小愛同學?”
“我在。”音箱的聲音機械而冰冷。
“剛才是你在響嗎?”
“抱歉,我沒有播放任何內容。”
我拔掉了音箱的電源,那一晚,我是裹著被子,手裏攥著陳叔給的對講機,睜眼到天亮的。
第三天傍晚,暴雨。
下班回來時,電梯壞了。
我隻能爬樓梯上16樓。
樓道裏的聲控燈年久失修,時亮時滅。當我爬到15樓半的拐角時,一個黑影突然從陰影裏竄了出來。
“啊——!”
我尖叫著往後退,腳下一滑,差點滾下去。
一隻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是王強。
他沒穿那件灰夾克,隻穿了一件臟兮兮的背心,渾身濕透,頭發貼在頭皮上,整個人顯出一種病態的亢奮。
“放手!救命啊!陳叔!”我拚命掙紮,另一隻手去摸包裏的對講機。
“別叫!別叫!”王強聲音嘶啞,不像是在威脅,反而帶著一種絕望的哭腔,“聽我說!別信那個......別信那個死瘸子!”
瘸子?
老陳腿腳利索得很,王強自己才是那個跛子!這瘋子在胡言亂語什麼?
“鬆手!”我用高跟鞋狠狠踩在他的腳麵上。
王強痛得悶哼一聲,但手勁大得嚇人。
他把那張滿是胡茬的臉湊近我,眼神裏全是紅血絲,語速快得像是在交代遺言:
“他在看你!他在看著你洗澡!那鏡子......鏡子後麵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