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芽得知消息後,嘰嘰喳喳的在她耳畔說個沒完。
“奴婢就說世子殿下還是在乎您的,那些個嚼舌根的都被收拾了去。”
“姑娘要不咱把那事跟世子殿下說了吧!興許世子殿下就願意給您一個名分呢?”
見她遲遲不應,春芽鼓起勇氣的小聲詢問道。
低頭寫信的江挽筆尖一頓,抬頭望向窗外,朦朧的窗紗映出外頭的景色冬雨淅淅,讓她心頭的愁緒又濃了幾分。
“名分固然重要,但遠不敵自己的性命重要,”江挽長歎了口氣把寫好的信交給她,“你把這封信寄出去吧!”
“可是姑娘......您就不再等等麼?至少等徐太醫回來了,您把病看好了再走也不遲啊!若是走了,此生就再沒機會了。”春芽心急如焚的跺腳,語氣中多了些對昭陽郡主的埋怨。
早不來晚不來,偏生這個節骨眼上來。
“好了別哭了,天無絕人之路呢。”江挽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謝妄這條大腿是靠不住了,眼下隻能將希望寄托在她那即將要參加科考的弟弟身上。
若能金榜題名,那求個禦醫給她看病應當不過分吧?到那時雲遊的徐太醫應當也歸來了。
她仔細盤算過這些年謝妄給她送的禮物,七七八八加起來夠她吃個十來年的藥了,隻要病情不加重,總能熬到阿弟金榜題名的。
春芽悶悶不樂的拿著書信去照辦了。
信前腳剛送出去呢,後腳謝妄就來了,男人身上帶著雨露,通體散發著刺骨的寒氣。
江挽愣了瞬,倒是沒想到他今日會來,習慣性的上前為他寬衣,卻被他攔住了,喚來了另外兩個丫鬟為他更衣。
“你身子弱,這寒氣會過給你,”謝妄見眼前女子一襲白衣,肌膚勝雪,朱唇泛著微紅,如雪中紅梅堪稱點睛之筆。
他喉結微動,待身上寒氣驅逐後,才朝著她招了招手,“過來。”
江挽輕移蓮步上前,自男人三步之遙的距離,便被他大手一把撈了過去。
“爺......”許久未曾親近了,江挽一顆心七上八下的,連帶著臉頰也升了兩抹桃花般的緋紅。
屋內的丫鬟見狀垂著頭退了出去,將房門合上。
屋內氣氛逐漸變得旖旎,被吻得意亂情迷,身子發軟的江挽下一刻就被他打橫抱起,跌入了軟被之上。
衣衫一件件的自床幔內扔了出來,女子那惹人憐愛的聲音陣陣響起。
“腿抬高些。”
男人蠱惑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羞得她雙頰的顏色更深了。
正處於極致的魚水之歡中時,謝妄卻忽然咬著她的耳垂來了句,“昭陽回來了,明日帶你去見見她。”
轟隆!
江挽如遭雷劈,臉上的羞澀褪去,整個人如墜冰窖,心口處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上不來,下不去。
“就知你膽小,定會被嚇壞了,別怕昭陽不會為難於你。”看著她呆滯的模樣,謝妄卻隻當她是憂心和昭陽見麵的事情,咬了咬她的唇瓣安撫了句。
江挽垂眸掩去眼中的酸澀,故作羞澀的道:“一切都聽爺的安排,爺說昭陽郡主好,昭陽郡主自是最好的。”
謝妄憐惜的嗯了一聲,扣住她的十指又纏綿了起來,許久未曾恩愛了,他要的次數雖然頻繁,但依舊如同往昔一般沒讓她累著,直至事後還抱著她去清洗。
便是這些個細枝末節,總讓她誤以為謝妄待她是有情的。
子正時分,打更的聲音正好響起,江挽窩在他的懷中毫無睡意,滿腦子都是計劃著如何全身而退。
“爺!國公府派人來說是昭陽郡主夢魘纏身,嚷嚷著要見您。”
正想著呢,門外傳來了鐵林的聲音。
本就沒睡著的江挽手不自覺的攥緊了,她佯裝假寐,心中卻渴望著男人拒絕了去。
短暫的沉默後,頭頂傳來了他清冽的嗓音,“去備馬車,我稍後就來。”
“是。”
江挽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個自嘲的笑,謝妄低頭於她額頭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小心翼翼的起身匆匆忙忙的更衣離去。
“爺,”門外的春芽看著出來的男人眼底滿是對自家姑娘的擔憂,她張了張嘴壯著膽子的道:“姑娘這幾日一直念叨著您呢!要不......”
“照顧好她,我過幾日再來看她。”然而謝妄卻像是沒聽見似的,接過鐵林手中的棕色狐裘披風係上,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
冬日的夜雨比白日裏還要冷,自地下升起的氤氳水氣很快就將男人的身影給覆蓋住了,春芽氣得眼睛都紅了。
“姑娘......”她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轉身把房門帶上,一開口竟哽咽了起來。
同床共枕三年有餘,世子爺居然連姑娘睡眠淺都不知道。
在偌大的京都,姑娘唯一能倚仗的人隻有世子爺了,若是連他都不多顧著姑娘幾分,此處哪還有姑娘的容身之處。
“別哭了,咱們該高興才是,及時離開,總好過蹉跎一生......”江挽撐著身子坐起來,強顏歡笑拉住她的手。
謝妄那樣絕世無雙的男子,家世,樣貌皆是世間難求,她被獨寵三年,能守住自己的心不陷進去已然不易了。
幸好,幸好昭陽郡主回來了,叫她迷途知返。
“我身子骨經不起長途跋涉,你若跟著我,定會受累的,這是你的賣身契,我再給你一筆銀子,好好的去過下半輩子吧!”江挽從枕頭底下掏出那張被她保護得整整齊齊的賣身契遞給春芽。
春芽卻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淚流滿麵的哽咽起來,“奴婢不走,奴婢就要伺候姑娘,姑娘去哪,奴婢就去哪。奴婢的命是姑娘救的,姑娘若是不要奴婢,奴婢就一頭撞死。”
江挽沉沉的歎了一口濁氣,搖了搖頭,“罷了,左右你也沒了親朋,便隨我一同去吧!”
若她真不幸病逝了,叫阿弟給她一個容身之所便是。
聞言春芽破涕為笑,忙站起身來擦幹淨眼淚。
春芽上前扶著她躺下,又掖好被褥才吹滅屋內的蠟燭退下的。
長夜漫漫,江挽於榻上輾轉難眠,好不容易有了睡意呢,又陷入了夢魘中。
“不要!”
當她慘叫著坐起身時,汗水浸濕了衣衫,過於強烈的情緒使得她開始劇烈咳嗽。
當春芽聽見動靜推開門進來時,瞧見的便是她那纖細的手掌正往外溢出了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