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女孩個頭比絲輝高一點,身上臟兮兮的,頭發也亂糟糟的披散著,
她穿的棉襖袖子短了半截,薄得不行,還破了好幾個洞。
沈根生一看到她,臉就拉下來了,不耐煩地撇嘴:
“咋回來這麼晚?又上哪裏野去了?”
“我告訴你,你要是跑丟了,我和你媽可沒人有時間去找你。”
小女孩被罵的有些委屈,低頭搓著衣角,小聲嘟囔:
“俺沒有,俺的鞋底跑著跑著掉了,俺才回來晚了。”
我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她一隻鞋的鞋底早就沒了,腳凍得通紅。
沈根生根本沒理她的解釋,直接擺擺手讓她走。
看到這兒,我心裏有些納悶的。
按理說都是他閨女,差別怎麼這麼大?
抬頭一看,宣傳欄上掛著他們家的全家福,寫著“最美模範家庭”。
照片裏,周晚晴抱著絲輝站中間,沈根生在後麵摟著她。
三個人笑得特別燦爛。
我的心又像是被刀捅了一刀。
如果當年沒有輕信周晚晴的哄騙,我現在是不是也能過得這麼幸福?
可照片角落裏,剛才跑進來的那個小女孩一個人站著。
衣服雖然是好的,但還是舊的,已經洗得發白。
她的眼神怯生生的,膽小的看著鏡頭。
明明在一張照片裏,卻好像跟他們不是一家人。
我看了看她的臉,又看了看沈根生的臉——一點不像。
再仔細一看,這丫頭跟我一樣,丹鳳眼,高鼻梁,薄嘴唇。
我心裏猛地一動:這,應該才是我的孩子。
村幹部看我一直盯著照片看,主動過來跟我搭話。
“看人家一家四口幸福吧!”
“角落裏的那個小女孩叫啥?”我沒接他的話,
他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不知道,他倆一直叫小孩‘賤種’。”
我冷哼一聲:“這就是你口中的幸福?孩子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
“誒呀!你不懂!賤命好養活!這都是愛!”
那一刻我全明白了。
這些年我打的錢,壓根沒花在我閨女身上,全拿去養那個私生子了。
那個孩子穿新的,吃好的,被所有人寵著,連我給孩子起的名字都被她占了。
而我自己的閨女,卻要在大冬天挨凍,還要被罵“賤種”。
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我悄悄握緊了拳頭。
手機屏幕亮起,是周晚晴發來的消息。
【給我打錢,快點。給你孩子買吃的錢不夠了。】
今天是周三,往常這個時候,我都已經把錢打過去了。
周晚晴也隻有在問我要錢的時候,才會主動給我發消息。
即使到了現在,她還在用養孩子的借口來誆騙我。
我熄滅了手機屏幕,裝作沒看到。
“他們一家,男的也不幹活,咋掙錢啊?”我裝作無意地問,
“說出來怕你羨慕!”沈根生搶在村支書之前開口。
“晚晴那個沒責任心的老公死了,賠了我們一大筆錢呢!”
好家夥,原來還是靠我。
村幹部歎了口氣,接過話茬:“你不知道,晚晴命苦啊。”
“她之前的男人在非洲挖礦,死了。保險賠了一大筆撫恤金,村裏每個月還給的有長期補助。”
“要不是這筆錢,她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哪能撐到現在?”
我愣住了。
她苦?
她靠造謠我死了拿那麼多錢,我還月月給她打錢。
她養情夫生孩子,人生圓滿,苦在哪?
苦的是我吧!
我每天風吹日曬,還隨時有性命危險,一個不小心礦塌了就真死了。
忙活這麼多年,掙的錢自己沒花著,還讓人偷家了!
“那筆錢不少吧?”我壓著嗓子問。
村幹部點點頭:“聽說一次性賠了八十多萬,每個月還有三千多的補助。”
“晚晴拿著這筆錢,蓋了房,買了車,還找了個疼她的男人。”
“根生這孩子是真好,不嫌棄她帶著孩子,對她也體貼。”
“村裏人都說,晚晴是苦盡甘來了。”
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周晚晴,你可真是好手段。
“村幹部,你能證明,他們一家一起生活了老久了是吧。”
村幹部點點頭。
“你也能證明,周晚晴說的她之前的丈夫死了吧。”
村幹部又點了點頭。
“連戶口都消過了,都有記錄的事”
周晚晴,你可真是趕盡殺絕啊。
真是辛苦她了。
“那就行。”
我靠在椅背上,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周晚晴,我會讓你把搶走的東西一件一件換回來的。
說話間,一個女人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老公!咋回事啊!你沒受傷吧!”
她慌慌張張跑到沈根生跟前,圍著沈根生上下打量了好幾圈,確認沒事才鬆了口氣:
“老公嚇死俺了,剛才聽說你跟人打架了,生怕你出事!。”
沈根生得意的笑了笑:“你老公這身手,能讓自己吃虧嗎?”
“確實!”我接過話茬,
“原本隻用賠我轉給你們的那筆錢,現在這一棒子下去,還得加一筆醫藥費。”
我的聲音引起了周晚晴的注意,
她順著聲音看向我。
看清我是誰之後,她臉色大變,猛地吸了口氣,嘴巴張的能吞下一頭大象。
“你!”
“怎麼了,老婆?”我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我是人,不是鬼,所以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