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友是i人,平時話少又內向。
就連每天跟我的交流也僅限於“吃了沒,睡了沒”。
直到新年同學聚會,看到女友跟她師弟侃侃而談。
我瞬間明白,是時候分手了。
1
我的女友性格內向,很少向我撒嬌。
平常和她交流大多是我主動,但也僅限於一些家常問候。
我一直以為她天性如此,從未苛求過她改變什麼。
直到她參加同學聚會,我去接她回來。
我站在KTV包廂門口,看見平常在我麵前拘謹的她,此刻正貼著一個男生,笑得明媚大方。
男生低下頭回應她,兩人臉挨得極近,近到似乎都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我忽然想起剛和她交往時,我情不自禁想要親吻她,她卻下意識避開的樣子。
那時她說自己不習慣和異性接觸太近。
因此,交往至今,我很少和她親吻,最多的舉動也隻是拉拉手。
可現在,她卻任由那個男生靠近。
我忍住內心的異樣走進去,聽見她正和這個男生談論著去大理遊玩的樂事。
她侃侃而談,和往日裏在我身邊三棍敲不出一句話的樣子大相徑庭。
悶聲聽了一會兒,我才出聲:“玲月,回家了。”
她猝不及防回頭,看見我時愣了一下。
坐在她旁邊的男生看見我挑挑眉:“師姐,他是誰啊?”
許玲月垂下眉眼:“他是我…男朋友。”
他笑笑:“哦,原來是何先生,麻煩你將師姐送回家,今晚她喝了點酒,路上注意別顛簸到她。”
我冷聲:“談不上麻煩二字,她是我女朋友,照顧她是應該的。”
他低下腦袋,看起來很沮喪似的:“對不起,是我說話沒注意,師姐,你別生氣。”
許玲月皺起眉頭,不悅地看我:“何昶,你嚇到我師弟了。”
“嚇?他是小孩子嗎?”
她還是護著她的師弟:“何昶!我不想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和你吵架。我們都比他大,就別計較這些行嗎?”
師弟垂著腦袋,說話帶上了抽泣聲:“師姐,都怪我不懂事,你們別因為我吵架。”
這男人真是茶言茶語。
但許玲月一步也不肯退讓,她執拗護著他的樣子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我憋著一股火氣,轉身向外走:“我回家了。”
但到底走到大門口時,停留了一會兒。
許玲月追了上來,她主動把手放進我掌心:“走吧,阿昶。”
我冷著臉沒說話。
開車回去時,她坐在副駕駛上,半眯著眼睛,蹭蹭我的胳膊:“吃醋了呀?”
我硬邦邦地回應:“在開車呢,你坐好了。”
她溫柔的笑笑:“別生氣啦,我隻是把他看作弟弟,他比較笨,剛來實驗室什麼都不會,都要我教。”
“明天我給你做紅燒獅子頭好不好?就當報答你今天特地接我回家。”
我嘴上說著不要,心到底軟了下去。
到家時,我剛煮好醒酒湯,卻看見玲月恐慌地起身。
她手裏接著電話:
“什麼?你腸胃炎犯了?”
我直覺不好,攔住她要出門的動作:“天這麼晚了,你還出去幹什麼?”
她眉眼間藏不住的擔憂:“師弟剛剛給我打電話,說他腸胃炎犯了,現在疼的走不了路。”
“我不放心他,我過去看看。”
“他不舒服就去看醫生啊!你難道是醫生嗎?你連醫學生都不是!”
可她隻是失望地看我:“何昶,你怎麼這麼沒有同理心?別人生病,你竟然還要計較這些?”
電話那頭,她師弟故作嬌弱的聲音傳了過來。
“沒事的師姐,你不用管我,我會照顧好自己,千萬不能讓你對象因為我生氣。”
我聞言氣得額角青筋直跳。
她推開我,著急下樓:“我打的出租車到樓下了,我今晚先不回來了。”
看見她離去的背影,我第一次感到,或許,這段感情無法再長久了。
2
我在家中枯坐了一夜。
期間,許玲月一條信息都沒給我發。
而我,則在半夜兩點收到了一條加好友信息通知。
通過申請後,對方立馬發來一張照片,是許玲月趴在床頭入睡的模樣。
對方的身份不言而喻。
“不好意思啊何先生,師姐照顧我太累了,一不小心在我身邊睡著了呢。”
我死死捏緊手機。
用力到似乎渾身肌肉都在疼痛。
點進他的朋友圈,十條裏近乎八條都是和許玲月有關。
“3月5日,今天新來實驗室,遇見了一個很漂亮的師姐,好喜歡她笑起來的模樣。”
這天,許玲月和我說開組會,失約於我們的紀念日。
“4月9日,我做實驗又失誤了,還好有師姐安慰我,她給我買了奶茶呢嘿嘿。”
這天,我和許玲月約會時她心不在焉,讓我出錢買了奶茶送到學校,說是送給她室友喝的。
“5月26日,師姐和我抱怨她對象控製欲很強,總管著她,束縛她的自由。”
這天,許玲月來例假時鬧著要吃冰淇淋,因為她從前有過肚子巨痛的經曆,所以我會管著她不讓她吃。
結果在她的心裏我變成了控製欲巨強的NPD。
“6月19日,學姐發了獎學金,給我送了一台遊戲機,嘿嘿~”
這台遊戲機市場價格不算便宜,我想起許玲月先前拿到獎學金隻請我吃了一頓麻辣燙的樣子,不由覺得諷刺。
那時我為她高興,又給她轉了五千當做獎勵。現在看來,我才是那個真正的小醜。
“7月2日,學姐為我手織了一條圍巾,她說想等冬天時看我戴上。嘻嘻,我現在開始期待冬天啦~”
戀愛這麼久,許玲月從未為我做過任何手工活。
倒是我為她做過許多戀愛手賬本。
我總以為她性格內向,不太善於表達愛意。
結果,不是因為她不會,而是因為她不願意。
我閉上眼睛,隻覺得靈魂似乎都在往上空飄。
微信提示聲將我拉回現實。
對方又給我發了一條信息。
“明天,我會讓你知道誰才是師姐真正在意的人。”
我沉下臉色,手指敲打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理他。
我將他朋友圈發的那些東西都錄屏了下來。
就看他明天又要整什麼幺蛾子了。
3
我頂著黑眼圈去公司上班時,助理嚇了一跳。
“總監,你昨晚去做小偷了?”
我扯扯嘴角:“沒事。”
許玲月終於給我發了一條信息,卻是和我借錢。
“阿昶,能不能先給我三千應急?”
“我師弟需要做個腸胃鏡,目前他身上錢不夠。”
所以就需要你來做好人出錢?
這時,她的師弟又給我發了一條信息。
“看見了嗎?師姐可以為我做到這個地步,隻需要我撒撒嬌,她就能慌了神。”
“而你,隻不過仗著年齡優勢,才捷足先登。實際上一股老登味。”
我低頭看著手機,隻覺得精疲力竭。
“我在攢首付錢。”
從今年過年時開始,我和她就規劃好攢錢買房,等她研究生畢業我們剛好可以結婚。
這段時間我省吃儉用,哪怕以我的經濟實力不必這樣節儉,我還是把錢省出來一部分供她開銷。
她的學費,生活費,都是我出的。
微信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才發來消息。
“你存款那麼多,非要和一個暫時有困境的小男生計較嗎?”
“再說了我又沒說不還你錢,你怎麼跟周扒皮一樣了?”
這兩句話讓我氣笑。?
“行,既然覺得我是周扒皮,以後別跟我要一分錢。”
隨即將他們兩個人的消息都屏蔽掉。
下班後,我一個人去餐廳吃了一頓飯。
我已經很久沒在這麼貴的地方消費過了。
報複性消費後,又覺得一陣悲傷。
等我回到家,消失了一天一夜的許玲月做好了一桌菜等我。
她主動抱住我:“別生氣了,今天是我說話太過分了。”
我避開了她的親近,她依然用那雙單純的眼睛看我,我卻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心動。
現在,我隻覺得她又想利用我。
“有什麼事嗎?”
她這樣討好我,實在反常。
果不其然,她臉上露出幾分猶豫。
“我…爸爸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聞言,我大概就知道她要說什麼了。
她低著頭,扭扭捏捏不敢看我:“我爸說弟弟要結婚了,想買輛新車,讓我出點錢。”
“那你給唄。”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會說她爸在利用她。
現在,隨便她吧。
她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會是這樣冷淡的反應。
她紅著眼睛:“可我哪裏有錢?我連讀研究生都沒找家裏人要一分錢!”
“今天那三千你怎麼解決的?”
我問他,燈光下,她的眼神有些躲閃。
“我刷了信用卡…阿昶,我不能對我學弟見死不救。”
一陣無力感襲了上來,我大概知道為什麼今天晚上在餐廳吃飯時我會覺得悲傷了。
我在為這段即將消亡的感情悲傷。
理智告訴我眼前這個女人已經不值得我的付出。
感情卻猶如即將熄滅的火星垂死掙紮。
我放下外套,輕聲說:“你既然願意透支信用度幫助你心愛的學弟,那以後,你的學費和生活費也可以這樣解決。”
她震驚地看我。
我依然自顧自說下去了。
“許玲月,我們分手吧。”
3
她的眼睛刹那間變紅。
“你還在怪我?”
“我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在我心裏他隻是一個弟弟而已!”
我搖搖頭:“和你計較這些太累了。”
她還在喋喋不休:“何昶!清者自清,你怎麼能隨意對我發脾氣?」
我歎一口氣,反問她:“如果昨天晚上我和你師弟同時生病,你會選擇留下照顧誰?」
燈光下,她忽地怔了一下,隨即臉色不自然的說:“你歲數大,肯定能照顧好自己。」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說的有點不對,她又補了一句:“你別東想西想,這個事情又沒有真的發生。」
可我知道,如果真的發生什麼意外情況,她絕對會第一個選擇她的師弟。
我閉上眼,心沉了下來,她的話已經告訴了我答案。
她的偏愛太過明顯,襯得過去的我像一個上竄下跳的小醜。
感情中那點微弱的火星此刻緩慢熄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段感情再也無法回頭。
所以我很禮貌的請她離開我家。
“以後我們不必再見麵了。你有你的學弟,那就和他好好相處。」
至於你家裏人那堆爛攤子,我不願意再管。
她離去前,將東西收拾好,恨恨地看我。
“你可別後悔!”
我輕笑:“不會的。”
她師弟發的那些朋友圈,對我而言像是慢刀子鈍肉,時間越長,我越痛。
我消沉了一段時間,或許是意誌低落,加班連軸轉幾天後發了高燒。
助理將我送到醫院,打點滴時,我又看見了許玲月。
她身邊站著她的學弟,兩人依偎在一起,姿態親密。
我一旁的助理看到後,臉色有點奇怪。
“小張,你怎麼了?”
張恒猶豫了一會說:“總監,我剛剛…看見他們從婦科出來的。”
我滑動手機屏幕的手指頓了一下:“不用管她。”
我分手的事情隻告訴了身邊幾個親近的朋友,張恒知道內幕,也氣憤過一陣。
我揉揉額頭,回到家後,將許玲月和她師弟林遲從黑名單裏放了出來。
看了會他們朋友圈,果不其然,兩人都在炫耀他們到處遊玩的照片。
話裏話外都是兩人相見恨晚彼此錯過許多年的遺憾。
許玲月在和我分手後的第一天發了一條朋友圈:“隻有真正珍惜你的人才會信你愛你。”
我冷笑。
許玲月之前半工半讀還了本科期間的助學貸款,現在她研究生能攢下錢去消費,也是因為交往後我幫她解決生活費用問題。
現在,她的師弟隨便給她幾句甜言蜜語,就能哄得她迷得分不清東南西北。
而我為她付出那麼多,分手後還要被她明裏暗裏嫌棄不夠真心。
憑什麼呢?
我反反複複問自己憑什麼我的真心就要被這樣辜負?
憑什麼許玲月可以說變心就變心,利用完我之後還要裝成受害者的模樣?
我所有不甘的情緒,在看到她師弟新發的一條朋友圈時嘎然而止。
照片裏兩人親密擁吻,許玲月戴的項鏈甚至還是去年她生日時我送的奢侈品。
他們緊緊相擁,抱得密不可分,仿佛是鴛鴦轉世。
我突然想起曾經有一次我應酬喝醉後想依偎在她懷裏,她卻嫌棄我身上酒味太重,等我洗完澡出來,她隻是敷衍地拍了拍我的腦袋就離開了。
她給我的解釋是不喜歡和異性太過親密。
原來不是不能接受,而是因為那個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