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給身患血癌的老公攢醫藥費,我接了個醫院陪診的單。
雇主是個獨自產檢的小姑娘,排隊時一直抱怨男朋友不陪她。
我安慰她男人以事業為重,她卻撇嘴。
“可不是忙嘛,天天忙著裝血癌騙他老婆呢。”
我心臟一跳,忽然想起了老公。
小姑娘還在繼續傾訴。
“聽說那老女人為了攢錢,被人打斷腿了都舍不得治,最後變成瘸子。”
“笑死,她都不知道自己老公其實是豪門總裁,根本不需要她省這點錢。”
我摸著殘疾的左腿,漸漸心涼。
產檢結束後,小姑娘給男朋友報平安。
電話那頭,很快響起老公熟悉的嗓音。
“辛苦你了寶貝,我馬上就來接你和孩子。”
最後一絲僥幸消散,我轉過身,重新回到門診。
“你好,我要預約人流手術。”
……
手術室裏,護士拿著麻醉針詢問。
“你要哪種麻醉?全麻收費會有些貴。”
聽到貴這個字,我下意識想說不要麻醉。
周廷安的化療需要很多錢,能攢一分是一分。
可話到嘴邊,我又想起了蘇昭昭說的那些真相。
周廷安的血癌是假的,他是在裝窮。
於是,我改口道。
“全麻吧。”
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護士點了點頭,將針管刺進我的身體。
溫熱的血液從身下流出,我的心仿佛也空了一塊。
我知道,那是我期待了五年的孩子正在離去。
我閉上眼,任由眼淚打濕鬢角。
手術很快結束。
護士叮囑我術後注意事項,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醫院大門。
路邊,一輛惹眼的邁巴赫停在那裏。
一個俊美的男人從車上下來。
正是我結婚五年的丈夫,周廷安。
此時的他西裝筆挺,麵色紅潤,舉手投足盡是矜貴。
與我記憶裏那個病弱憔悴的形象截然不同。
我渾身一僵,下意識躲在旁邊的花壇裏。
“哥哥,你終於來了!”
看見周廷安,蘇昭昭立刻欣喜地迎上前。
她嬌嗔著,故意挺了挺顯懷的肚子。
“下次產檢你一定要陪我,不然寶寶會不高興的。”
周廷安攬住她的腰,眼神滿是寵溺。
“好,答應你,下次一定陪,咱們回家。”
他打開車門,手掌擋在車頂,防止蘇昭昭撞到頭。
這體貼備至的一幕落在旁邊的路人眼中,激起一陣尖叫。
“哇,這就是有錢人的愛情嗎?甜死了。”
“這男人好細心啊,進車門還特意護著女生的頭。”
“嫁給這種又帥又有錢的男人,女生也太好運了吧!羨慕!”
聽著人們豔羨的議論,我隻感覺小腹的墜痛感隱隱加劇。
一種酸澀感在心頭漫開。
誰能想到,我才是周廷安的正牌妻子?
目送邁巴赫離開後,我才從花壇裏走出。
坐上公交車,回到了那間破舊的出租屋。
回到家,天色已晚。
我翻開衣櫃抽屜,開始到處搜尋。
周廷安的確診病曆單、化療吃的藥瓶、還有他常穿的衣物。
我試圖從中發現周廷安裝窮和裝病的破綻。
可是沒有。
每一樣都極為真實,仿佛我在醫院裏看到的那些都隻是一場幻想。
正當我想繼續找下去時,屋門傳來動靜。
周廷安回來了。
他換掉了那身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穿著廉價襯衫。
臉色又變回了我熟悉的病弱蒼白。
“語寧,我回來了。”
周廷安走過來,像往常一樣自然地抱住我,親昵道。
“對不起,今天公司加班,我回來晚了。”
“今天接的陪診累不累,腿還疼嗎,需不需要我給你按按?”
換做從前,我一定會回答不疼,並讓他趕緊去休息。
三年前,在周廷安確診血癌後,我曾提過讓他辭職,專心休養。
可他擦幹我的眼淚,堅定拒絕。
“語寧,我得賺錢。”
“我不能讓你獨自背負這麼沉重的壓力。”
我感動不已,開始更努力地打工。
為了盡早攢足醫藥費,我搬過磚,什麼苦活累活都做。
因為想爭取一個生意更好的攤位,還被人圍堵打斷了腿,落下殘疾。
想到這裏,我緩緩掙開周廷安的懷抱。
這一退,便看到他藏在領口下的曖昧紅痕。
我攥緊了手,忽然開口。
“周廷安,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