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請問,公子有宣紙和墨筆嗎?”
“來人,賜紙墨筆硯。”
一名小廝端來宣紙和硯台,輕放在賭桌上,沈念安向硯台倒入幾滴清水,拿起硯石開始研墨。
一群賓客瞠目結舌地望著沈念安,接著紛紛討論起來——
“咦?這小丫頭是要幹啥?難不成是要立字據?”
“我呸,像這樣的粗鄙丫頭,還能識文斷字了?那字句她能寫清嗎?”
沈念安沒有理會,拿起狼毫輕輕在墨水上沾了沾,就寫起了秀氣端莊的隸書,很快一封字跡娟秀的書信便落成了。
晏時鬱上前走了一步,仔細端詳著桌上的書信,點點頭又搖搖頭。
這字跡怎麼好似官家小姐的手筆,難不成她真是某個官家的私生女,不過,就從她能被賣到戲院這個鬼地方,怎麼推測也應該是一個失寵的小姐,看來這賭局我贏定了!
“這?就是你的請求?”晏時鬱不可置信地問道。
“我的娘啊,這小丫頭居然會寫書信,太陽真的打西邊出來了!”
“誰說不是呢?要不趕明兒我也讓我家那傻丫頭去找先生學學,說不定不比這差!”
“做你的青天白日夢吧,就你家那隻會玩泥巴的丫頭,還想學人家寫書信?”
.......
“公子,小女子懇請公子將這封書信送往清雪小築,找到一名叫陳安梔的小姐。”
“僅僅如此而已,對方就會乖乖給錢?這不是兒戲嗎?”
晏時鬱的一番話令在座的一群賓客拍腿大笑不止。
“我還以為這丫頭有什麼本事呢,盡然叫晏公子送書信,還是送給陳家小姐,她以為她是誰啊?!”
“沒錯沒錯,我看這丫頭八成失心瘋了!”
“我看哪,晏公子也甭答應她了,這不是胡鬧嘛。”
紅葉楓臉色焦急,趕忙跑上前,跪倒在地,雙手作揖道:“晏公子,我徒兒念安不知今日發了什麼瘋,硬要和公子對賭,懇請公子看在我為公子效力多年的份上,無論結果如何,都能饒她性命!”
“師傅,這結果還沒出,你怎麼就對我如此沒有信心啊!”
“不錯,你很有膽識,也很有賭性,看來這次賭局不會無聊了。”
“好,那就勞煩公子走一趟。”
我還就不信小爺我能輸給這個小丫頭,不就是送一封信嗎,我倒要看看這小丫頭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晏時鬱接過沈念安寄來的書信,小心包好後放入衣服內袋,冷傲的眸子挑釁的看了沈念安一眼,轉身下樓。
眾賓客圍在賭桌前,開始下注。
“這賭局有意思啊,你們是押晏公子還是押這小丫頭呢?”
“我可事先說好了啊,左邊呢是晏公子,右邊呢是這位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小丫頭,來來來,咱們趕緊下注,還能湊湊這熱鬧。”
眾人下注的同時,沈念安買了自己十貫錢,將十貫錢放在自己的名頭上,所有人都疑惑著看了一眼沈念安,將口袋裏的金銀珠寶押在晏時鬱的名頭上。
紅葉楓戰戰兢兢地說道:“徒兒,你瘋啦,這要是輸了,這麼多錢你這輩子都還不完了!”
“還錢?到時候等晏公子回來,有你們好哭的。”
沈念安自信地望著窗外,直到晏時鬱騎著馬的身影漸漸遠去。
......
晏時鬱一路騎著黑馬,當看到清雪小築時,才勒住韁繩,翻身下馬。
他走入清雪小築,便迎來一股淡淡地茶香,迎麵而來走來一位正在吆喝的店小二。
“客官,瞧著您眼生,您是第一次來?您是品茶還是聽曲兒?”
晏時鬱搖了搖頭,從袖口裏掏出一錠銀子,那店小二一看,兩眼放光,趕忙湊上前,滿臉堆笑地詢問道:“客觀,可是要一間上等雅座?”
晏時鬱冷冷道:“本公子不喝茶也不聽曲,我是來找人的。隻要你能告訴我陳安梔姑娘是否在這座茶館,這錠銀子就是你的了!”
店小二搓了搓手,眯著眼打量著一身貴氣的晏時鬱:“您問的可是陳府的陳二小姐?”
“正是。你見過她?”
就在二樓右拐靠窗的吹雪間。
晏時鬱放下一錠銀子,向著店小二所說的方向疾步而去。
他來到吹雪間門口,裏麵傳來了一陣獨屬女子的歡聲笑語——
“你說的可是真的嘛?那張子晨當真來求你了,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
“我可沒說謊,如今邊境戰事焦灼,他呀,一瞧見有機會去邊塞之地樹軍,哪還有半分公子模樣!再說了,他能不能留在邊塞,那還不是我爹一句話!”
那名女子聽到陳安梔的一番話,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嘻嘻,還是你有本事,能治住他,也就他實在,都不知道此次朝廷征兵凡我北梁成年男子,皆可找廷尉登記入軍籍,他這是舍近求遠,笑死我啦!”
“可不是嘛,不過呀,要感謝張叔叔一直對他嚴防死守,這才導致他信息不全,不然咱們這頓午茶還得咱們自掏腰包。”
“安梔妹妹啊,還有一件事你聽說了嗎,近日來禹州城內征糧的數目不同於往日,莫不是邊境戰事當真吃緊?”
“蘇姐姐,你我乃是女子,此等軍國大事,素來不是我們能過問的,我們畢竟呀,早晚是要嫁人的!”
晏時鬱聽到安梔二字,輕喚了一聲:“閣內之人可是陳府小姐陳安梔?”
“你是何人,怎知我的閨名?”
“我乃戶部尚書晏江卿之子晏時鬱,今受人所囑,特將一封書信帶給小姐。”
“陳家妹妹,難不成是你的好情郎給你寫的?”
“別亂說,要是我娘知道了,會打死我的。晏公子,我和你說,我們陳家人素來潔身自好,從不與他人隨意書信往來!若托你送信之人今天不講清楚,本小姐這事和你沒完!”
晏時鬱笑了笑,說到:“托我送信之人,名喚沈念安。”
這陳小姐性子怎麼和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丫頭如此相似,該不會真是一對姐妹?不對,陳家可沒有姓沈的人。
沈念安三個字蹦入陳安梔的耳朵中,她的瞳孔立馬放大,有些慌張地看了看四周,透過薄薄的紗帳望去,隻有一個身姿挺拔,麵容俊俏的男人,除此以外再無他人,這才起身推開紗帳,走了出去。
“你剛剛說的人是誰?”
“沈念安。”
晏時鬱看到陳安梔驚疑不定的神情時,心裏有些慌了。
陳小姐不會真認識沈念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