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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漣漪驟起

謝玦在長春殿留宿的消息,第二日一早便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後宮,如同一顆石子投入表麵平靜的湖麵,在宮中各處掀起不小的波瀾。

林夕兒睡到臨近正午方醒,刺眼的陽光晃得她用手臂遮過粉嫩的臉頰。

“碧荷,什麼時辰了?”

“回娘娘,已經午時二刻了,奴婢們伺候您洗漱。”碧荷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愉悅,說完幾個丫鬟端著熱水、唾壺和毛巾走了進來。

洗漱完畢,春桃和夏禾也將飯菜布好了,“娘娘,用膳吧。”麵上也是掛滿欣喜。

林夕兒坐在桌前,青蔥玉指揉了揉太陽穴,此刻腦袋仍舊因為昨夜的失眠而頭昏腦漲,想到自己昨夜跟瘋批暴君謝玦躺在同一張塌上,還是覺得不可置信。

“陛下走之前有說什麼嗎?”

“陛下隻說娘娘昨夜未睡好,讓奴婢們不要叫娘娘起床。”

這,算是關心麼?林夕兒又想起昨夜謝玦夢魘的樣子,蜷縮在床上,滿麵驚懼,跟白日裏殺伐果斷的他判若兩人,讓人莫名有絲心疼,這就是讀者們之前的心境麼,林夕兒歎了口氣,可......童年創傷不是作惡的理由,反派就是反派,想到他那日殺的十七個宮人,林夕兒搖搖頭,他就是無情無感的瘋批暴君,怎麼可能是關心,古代人的身體當真不適合熬夜,頭昏的差點想歪了。

宮人們自是不知林夕兒此刻的內心想法,整個長春殿上下都洋溢在一份驕傲和喜悅當中,陛下先前處置了嚼舌根的嚇人,昨夜又留宿在長春殿,這可是陛下登基後頭一次留宿後宮,頭一份的恩寵,這下再沒人敢看不起長春殿了。

而此刻,相較於長春殿的喜悅,其他各宮可謂是坐立難安、各懷心思。

芳華殿內。

淑妃坐在鏡前,手裏緊緊攥著梳子,指節泛白。

春鶯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稟報:“娘娘,千真萬確,昨夜陛下宿在長春殿,今早直接從長春殿上朝去了。”

“啪!”梳子摔在妝台上,淑妃看著鏡中的自己,那張臉依舊明豔,可此刻卻扭曲得厲害。

陛下不進後宮,這是兩年來所有人都默認的事。她爭,她鬧,她費盡心機,可陛下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安慰自己,沒事,大家都一樣,誰也別想得到。

可現如今......一個和親公主,來了不過半月,陛下就破了例。

憑什麼?

“娘娘,寧嬪求見。”丫鬟冬月進來稟報。

淑妃看了一眼已經摔斷的玉梳,隨後起身,坐到窗畔小幾前,“讓她進來吧。”

春鶯忙給了旁邊站著的小丫鬟一個眼神,讓其將妝台收拾幹淨。

“娘娘,您聽說了麼,陛下昨夜宿在了長春殿,那個大耀女人也不知使了什麼手段,咱們在後宮這麼久,陛下何曾來過後宮,更別提留宿了,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麼辦啊,真要那個大曜的女人踩在咱們頭頂麼。”寧嬪一臉委屈怨懟。

“人家可是中宮皇後,不留宿她那,難不成留宿你我這麼?”淑妃陰陽怪氣的說道。

寧嬪看淑妃表情不對,忙覺得自己剛才說錯話了,“嬪妾是覺得那個大曜公主長得連娘娘您一半都不如,又是大曜不受寵的公主,憑什麼讓她做皇後,連陛下也被她鬼迷心竅,這後宮以後真由她做主,娘娘您鳳儀萬千,柳尚書又是陛下的左膀右臂,恩寵自是指日可待,可我們這些不受寵的妃嬪往後真不知該如何度日了。”

寧嬪幾句話倒是把淑妃哄的靜下心來,是了,陛下不過是因著林夕兒皇後的身份,礙於各方壓力和輿論留宿一晚,既然陛下已經開始踏足後宮,以自己的樣貌,加上父親在前朝助力,恩寵不過早晚的事,她林夕兒又能得意幾回,不過現在是皇後,以後還不一定誰是呢!

想到此,淑妃的心徹底舒坦了,譏諷的笑了一聲,“走,咱們去給皇後娘娘請安,看看這頭一份的恩寵。來人,更衣。”

“是,娘娘。”寧嬪附和道。

永寧殿。

麗嬪正在用早膳,雲霜進來稟報時,她筷子都沒停。“知道了。”她淡淡道,又夾了一筷子青菜。

雲霜愣了愣:“娘娘,您......不意外?”

麗嬪平淡如水:“意外什麼?陛下是皇帝,想宿在哪兒是他的事。”

“可......”

“可皇後娘娘剛來不到半月?”麗嬪接過話,語氣依舊平淡,“那又如何?”

雲霜不敢再問。

麗嬪繼續用膳,目光卻微微深了些。她想起那日林夕兒攔在陛下麵前的樣子——脊背挺直,聲音平穩,不卑不亢。

那個女人,確實不一樣。至於陛下......

麗嬪放下筷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她入宮兩年,隻那日在長春殿見過一麵,除了外界傳聞無甚了解,也並不好奇。但有一點她很清楚——能讓殺伐果斷的陛下破例的人,絕不會是簡單的人。

她忽然有些好奇,往後這後宮,會變成什麼樣。

沈常在的住處偏僻,消息來得也慢。等她聽到消息時,已經是巳時二刻。

她正坐在窗前繡花,聽到宮女稟報時,針尖紮進了指尖。她低頭看著那滴血珠慢慢滲出來,久久沒有動。

“娘娘?”宮女小心地問。

沈常在回過神,把指尖放進嘴裏吮了吮,輕聲道:“知道了,下去吧。”

宮女退下,殿內重新安靜下來。沈常在看著手裏的繡繃,那上麵繡的是一枝梅花,還沒繡完。她想起那日林夕兒對她說的那句“常在不必拘謹”,那樣溫和,那樣......施舍。

她憑什麼施舍自己?她不過是個敵國和親公主,和自己一樣,都是無依無靠被送來這座牢籠裏的人。

可她現在不一樣了。她有陛下的恩寵,有皇後的尊位,有所有人的目光。

而自己呢?沈常在低下頭,繼續繡花。針線一針一針地穿過綢布,指尖的血已經止住了,可心裏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裂開。

不急。

她告訴自己。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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