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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大曜來信

自從那日謝玦踏足後宮處置安貴人後,各宮都很安靜,隻有淑妃和沈答應到長春殿請過兩次安,也都被春桃以娘娘鳳體欠安,需要休息婉拒了。這幾日林夕兒樂得清閑,每日看看書,在殿內那方狹小的空地上走走,偶爾同春桃夏禾聊聊北凜的風情民俗,日子過得平淡卻愜意。碧荷和柳枝也從最初的惶恐中緩過來,開始適應北凜宮中的生活。

直到第五日的午後,林夕兒正靠在窗邊看書,春桃進來稟報:“娘娘,外頭有個老太監求見,說是大曜陪嫁過來的老人,想來給娘娘請安。”

林夕兒翻書的手微微一頓。

大曜陪嫁過來的老人。林夕兒想起此人是陪嫁隊伍中安插的暗探,原劇情林夕兒就是因為思鄉同此人往來過幾次,被謝玦認定為細作賜死。

她以為這人早就被謝玦清理了,沒想到還活著。

“讓他進來吧。”林夕兒合上書,語氣聽不出波瀾。

片刻後,一個約莫五十來歲,頭發花白,麵容清瘦,雙眼透著精明的老者被領進殿內,他進殿後規規矩矩地跪下:“老奴劉福貴,給公主請安。”

他用的是“公主”,並非“皇後娘娘”。

林夕兒垂眸看著他,沒有立刻叫起。殿內安靜了幾息,劉福貴跪在地上,頭垂得很低,姿態恭敬,但林夕兒知道,這人心裏指不定在盤算什麼。

“起來吧。”她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劉公公今日怎麼想著來給本宮請安?”

劉福貴站起身,依舊弓著腰,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老奴是大曜陪嫁來的,理當來給公主請安。前些日子公主大婚,宮裏人多眼雜,老奴不便打擾。這幾日聽聞公主在長春殿靜養,老奴想著,怎麼著也該來一趟,看看公主可還安好。”

林夕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說話。

劉福貴等了一會兒,見她不接話,又道:“公主初來北凜,人生地不熟,若是有什麼需要,盡管吩咐老奴。老奴雖然年紀大了,但在宮裏待了幾十年,多少知道些規矩,也能替公主跑跑腿。”

林夕兒心裏冷笑,跑腿?究竟是跑腿還是跑消息,她放下茶盞,淡淡道:“劉公公有心了。隻是本宮如今是北凜皇後,不缺人伺候。公公年紀大了,好生歇著就是,不必惦記本宮這裏。”

劉福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堆起來:“公主說的是,是老奴多慮了。隻是......”

他頓了頓,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老奴這裏有一封大曜托人捎來給公主的家書,公主要不要看看?”

家書?林夕兒抬眼看他。

劉福貴從懷裏仔細掏出一個信封,雙手捧著,往前遞了遞。信封上寫著“夕兒親啟”四個字。

“誰寫的?”林夕兒沒有接。

“是三皇子。”劉福貴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三皇子惦記公主,特意托人捎來的。信裏說了什麼,老奴也不知道,但老奴想著,公主離家萬裏,能收到故國家書,總是好的。”

三皇子。生母早亡,在朝中沒什麼勢力,曾試圖拉攏男主江晏未果,後被江晏找到其企圖謀反證據而被流放。

林夕兒和親前與其也並無過多交集,這時聯係無非就是想借林夕兒與謝玦搭上線,又或是想借謝玦之手除掉林夕兒,從而毀掉兩國暫時的和平,借北凜之勢攪亂大曜如今局麵,這不是家書,這是試探,又或者說,是陷阱。

“本宮不記得和三皇子有什麼交情。”她語氣平靜,“這信,本宮不看。”

劉福貴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公主,這......這是三皇子的一片心意,您要不看看再......”

“本宮說了,不看。”林夕兒打斷他,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冰冷,“劉公公,本宮如今是北凜皇後。大曜的事,與本宮無關。”

劉福貴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他捧著那封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地站在那裏。

林夕兒端起茶盞,低頭喝茶,不再看他。

春桃適時上前一步:“劉公公,娘娘乏了,您請回吧。”

劉福貴看了林夕兒一眼,終於收起那封信,躬身行禮:“是老奴冒昧了。公主......娘娘好生歇息,老奴告退。”他退著出了殿門,腳步有些倉皇。

林夕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放下茶盞,目光幽深。

碧荷湊過來,小聲道:“娘娘,那信......”

“假的。”林夕兒言簡意賅。

碧荷嚇了一跳:“假的?那劉公公......”

“有人讓他來的。”林夕兒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至於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邁進這個坑。這信她若接了,回信了,在謝玦眼裏可就坐實了大曜細作的事實。她不接,且拒絕得幹脆利落,至少能讓他知道,自己和那個“暗樁”沒有關係。

但還不夠。

“春桃。”她睜開眼。

“奴婢在。”

“這幾日多留意劉公公的動靜。”林夕兒看著她,目光平靜,“看看他都和誰來往,平日裏都去過哪裏。”

春桃微微一怔,隨即低頭應道:“是。”

她知道這話意味著什麼,娘娘在用她,在信任她。春桃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曾是謝玦派來的眼線,可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越來越清楚,這位皇後娘娘,和這宮裏的所有人都不一樣,而她願意跟著這樣的人。

劉福貴出了長春殿,一路疾走,直到拐進一條偏僻的夾道,才放慢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確定沒人跟著,從袖子裏掏出那封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公主沒接。這和他預想的不一樣。那個在大曜時膽小怯懦,見到生人都不敢抬頭的七公主,如今怎麼會變得這麼警覺?他想起林夕兒看他的眼神——平靜,冷淡,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沒有一絲慌亂,也沒有一絲好奇,就好像,她知道他要做什麼,知道他背後有人,也知道那封信是什麼。這不對勁。

可三皇子那邊還等著回信。他要是辦不成這件事,回去沒法交代。劉福貴攥緊拳頭,又鬆開。他將信重新收起,加快腳步往自己的住處走去。他沒注意到,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拐角,一個穿著灰色太監服飾的小身影一閃而過。

周福靠在牆上,捂著砰砰跳的心臟,大氣不敢出。他剛才在內務府跑腿,路過這條夾道時,正好看見那個老太監從長春殿的方向走來,神色慌張,邊走邊回頭看。

周福多留了個心眼,悄悄地跟了上去。

然後他看見那個老太監從袖子裏掏出一封信,臉色陰沉地盯著看了一會兒,又塞回去。周福不認識那個老太監,但他認識那封信上的字——“夕兒親啟”,那是娘娘的名字,周福的心跳得更快了。他沒有聲張,悄悄退出了夾道,一溜煙跑回了內務府。

周福在禦膳房待到申時末,才尋了個空檔溜出來。他心裏揣著事,腳步不敢太快,怕惹人注意,一路繞著小路走,遇見人就低頭讓道,等終於看見長春殿的院牆時,夕陽已經將天邊染成昏黃。

春桃正在廊下收拾東西,看見他,眉頭微皺:“你怎麼又來了?”

周福小跑過去,壓低聲音:“春桃姐姐,我有事要跟娘娘說,要緊事。”

春桃看了他一眼,沒多問,轉身進去了。

片刻後,她出來,衝周福點了點頭。周福整了整衣襟,跟著她進了殿。

“奴才給娘娘請安。”周福跪下磕頭。

“起來吧。”林夕兒看著他,“這個時辰過來,出什麼事了?”

周福站起身,左右看了看。

林夕兒對春桃點了點頭。春桃會意,帶著碧荷柳枝退到門口,留了他們在殿內說話。

“說吧。”

阿福壓低聲音:“娘娘,奴才今兒下午在內務府那邊跑腿,路過承平巷那條夾道,看見一個人。”

林夕兒聞言抬頭看向他,沒說話,等他繼續。

“是個老太監,穿深褐色的衣裳,頭發花白。他從長春殿這邊過去,走得很快,邊走邊回頭,像是怕人跟著。”周福頓了頓,“奴才多留了個心眼,悄悄跟上去看了一眼。”

林夕兒的目光一具。

“他走到夾道拐角,停下來,從袖子裏掏出一封信,奴才看見信封上寫著字,好像是......‘夕兒親啟’。”

夕兒親啟。林夕兒的手指微微一緊,果然是那封信。

“然後呢?”

“然後他看了一會兒,又塞回去了,臉色很不好看。”周福道,“奴才怕他發現,沒敢跟太近,等他走遠了才出來。”

林夕兒沉默片刻,問:“那人長什麼樣?”

周福描述了一遍,林夕兒心裏有了數。

正是劉福貴。她把信退了,這人果然慌了。

“你做得很好。”林夕兒看著他,語氣溫和了些,“這事,還有別人知道嗎?”

周福搖頭:“奴才沒敢告訴別人,直接來找娘娘了。”

林夕兒點點頭:“往後,若是再看見這個人,遠遠躲開,別讓他注意到你。”

“是,小的記住了。”

林夕兒想了想,又道:“他住在哪兒,你知道嗎?”

周福撓了撓頭:“奴才不知道具體地方,但看他是往內侍省那邊去的。那邊住的多是年紀大的太監,應該是在那一片。”

內侍省,林夕兒在心裏記下。

“行了,你回去吧。”她道,“小心些,別讓人看見你常往這邊跑。”

“是!”周福應後又磕了個頭,退了出去。

殿內安靜下來。林夕兒靠在椅背上,盯著桌上的燈燭,目光幽深。

劉福貴來送信,被她拒絕,然後倉皇離開。這一幕,謝玦的人一定看在眼裏。

但阿福方才說的那些細節——劉福貴走後掏出信來看,臉色難看,說明這人不僅僅是來送信的,他背後還有人。

那封信,是誘餌。她沒咬鉤,背後的人自然失望。可失望之後呢?下一步又會如何?

與此同時,宣政殿。

謝玦正在批折子,周德海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謝玦的筆頓了頓,隨即繼續寫下去。“大曜來的老太監?”他頭也不抬,語氣平淡,“去了長春殿?”

“是。”周德海低聲道,“待了一刻鐘左右,出來了。皇後娘娘沒讓他多待。”

謝玦沒說話,繼續批著折子。

周德海等了一會兒,又道:“暗衛那邊說,那個老太監出長春殿時,臉色不太好。”

謝玦的筆尖微微一頓。“繼續盯著。”他淡淡道。

“是。”

周德海退下後,謝玦放下筆,腦海裏浮現出那雙平靜的眼睛。他忽然有些煩躁,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人?

“來人,告訴皇後,朕今晚宿在長春殿。”他倒要看看這個林夕兒究竟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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