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情解決了,但我還要再說兩句。”
李義安趁著人多,對於李義江兩口子這樣的家庭有些話想要說:“尊老愛幼,贍養父母,一直是咱們民族的美德,但是有些人竟然想著要靠贍養父母來發財!這絕對是階級壓迫的思想在反撲,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在咱們村裏,李光已經給我們舉起了反抗旗幟,誰家有壓迫思想的反撲,就一定要積極鬥爭,不能讓它再成為我們身上的大山!”
“好!”
“好!”
......
李光說什麼也沒想到,這一簡單的家庭矛盾,在大隊長的嘴裏竟然上升了到了鬥爭的高度。
他知道,贍養費的事情雖然解決了,但是他已經把李義江一家都得罪透了,後麵的鬥爭估計還會有,還會更加的艱巨。
不過,李光想到了剛才大隊長的話,鬥爭哪有不得罪人的?
何況明年,也就是1977年下半年,高考就會放開。
後年,經濟的春風也要吹拂江南岸,黃金時代就要來了,那時候,他還怕個錘子?
12月的皇城鎮公社為了明年的春種,開始慢慢的忙碌起來了。
每個村生產大隊都開始組織人員,進行水裏溝渠的清理和建設,李光他們的太師村生產大隊也不例外。
大隊長李義安發出號召,每家每戶都要有人處於生產隊的進攻一線,也就是水渠疏通和水庫挖掘,爭取在陽曆年前完工。
李光家裏自然是李義山去了。
生產隊的建設可定是優先於他個人的掙錢的需要的。
雖然成錦華的病已經好很多了,但是那樣的體力活還是不能幹。
她每天都會跨個籃子,天蒙蒙亮時就帶著小李青去矸石山撿煤塊。
魯中地區冬天的氣溫還是很低的,他們家裏備下的秸稈和木柴是不夠的。
靠山吃山,所以成錦華就像他們村的很多人一樣,就去矸石山上撿煤塊。
矸石山本身就是煤礦中挑選出來的一些雜質,挑選的過程中肯定有疏漏的地方。
撿煤塊實際上就是去撿漏。
成錦華和小李青兩人每天撿回來的煤塊,差不多就能夠他們一家一兩天用的。
李明則負責在家做飯和讀書。
李光呢,這段時間真是躺平了。
當然他不是以家中的功臣自居,而是以病號自居。
在沒有溫飽威脅的情況下,他需要靜養,趕緊好起來。
平時他除了睡覺,就是在村子裏閑逛。
幾天的時間,村子哪裏有沼氣池,哪裏的有老城牆或者廢棄的老宅子,他是摸得門兒清。
這天成錦華娘倆回來後,將兩筐煤塊一放,就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李光就去蹲著扒拉煤塊去了。
不一會兒,李光便拿著一塊邊緣發黃的煤塊進屋了。
“娘,這種矸石山上麵多不?”
“這種帶著硫磺,燒起來煙大,基本上沒人撿,應該不少吧?”
李光聽了兩眼放光,扔下那煤塊就直奔矸石山了。
“你哥咋了?”
成錦華滿腦子疑問,向著李明問道。
“他跟丟了東西似的,天天溜達,誰知道要幹嘛。”
李明給他娘和妹妹盛上糊糊,自己也坐下吃了起來。
李光到了矸石山邊上,看看自己還吊著的胳膊,沒敢往上爬,他的心裏已經有了陰影了。
他圍著矸石山轉了大半圈,終於找到了他要找的帶著黃邊的煤塊,還有幾小塊是黃色的比例還很大,成色更好。
李光就提著那裏麵較好的那一塊回家了。
下午的時候,成超下工後就來了。
“你肩膀還沒好,又去矸石山幹啥呢?”
“嗬嗬,你看到我了?我去找了點東西。”
李光說著,就拿出了那塊他帶回來的煤塊。
“這個啊?就邊上那點硫磺能燒,其他的根本點不著。”
李光聽了之後,笑了笑沒說話。
成超卻感覺到了李光的小心思:“你想這幹啥?”
“我這剛摔著,你又去下煤井,多危險啊。要不咱們幹點別的,別去煤井了?”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成超光看李光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經有了很好的想法:“你從摔了之後,好像變了個人了。你跟你大娘算的賬都把我算暈了,你現在又想幹啥?”
看成超感興趣的樣子,李光也不賣關子了:“這不過年了嗎,我想咱自己做點鞭炮。”
成超眼裏的光亮了起來:“賣嗎?咱自己玩也行啊,嗬嗬。”
李光已經知道自己有了同伴了:“為什麼我們不換成錢呢?”
成超笑的更開心了。
李光想了想,又說道:“不過這個好像比上下煤井更危險。”
“怎麼危險?我除了上工掙工分,下煤井,還沒幹過別的呢,做個鞭炮還能把自己炸飛了不成?”
“可別說,還有可能被當做投機倒把抓進去呢。”
“嘿,這麼刺激?快,快,現在就開始。”
成超好像被點燃了冒險的精神,被李光說的兩臉通紅,激動直擼袖子。
李光本來想著跟他說明白做這事情的危險性,沒想到成超竟然興奮起來了。
“可我不會做。”
李光頓了一下,還想接著說,不過被成超打斷了。
“艸!早說啊,讓我白激動了一場。不過沒關係,去年我爹不知道從哪弄了兩個二踢腳,我還留了一個,明天我帶過來,你先琢磨一下。以你的腦袋瓜子,我相信,沒問題的。”
李光本想說他要先試試來,沒成想成超竟然有樣品,這可大大出李光的意外了。
“我這幾天把需要的原料都摸得差不多了,就是還需要個單獨的地方和很多很多的紙?”
“地方好弄啊,我爺的老房子不是還空著嗎,去那裏,保準沒人打擾咱們。不過紙的問題,我們還要想想辦法。我家擦腚都用棒子芯。”
“淨扯那沒用的。”
李光被成超氣笑了,不過這句話也提醒了他。
“哎,你說知青點他們擦腚用什麼啊?”
“艸!你有毛病啊?你想要去撿人家的擦腚紙?”
李光聽著成超的邏輯,咧著嘴把他推到了一邊:
“滾!你才有病呢!我是說,他們那裏應該有啊!你天天的想什麼啊?”
成超也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不過也開始思考問題了:
“就是有,我們怎麼偷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