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停在宋喆臉上的手,猛地抬高。
血濺三尺又何妨。
該給的教訓,一刻都不能等。
“啪!”
清脆耳光,炸在樓梯轉角。
空氣瞬間凝固。
顧書瑤僵在樓梯上。
她以為江亦辰停手,這事就了了。
沒想到,他真的動手了。
真的,一巴掌扇在了宋喆臉上。
她不上不下,進退兩難。
視線死死鎖著眼前的男人。
江亦辰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沒有臟話,隻有刺骨的冷意。
“給你臉,你不接。”
他垂眸,掃過宋喆僵住的臉。
雙手抱胸,站姿散漫,氣場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挑釁,直白又囂張。
打了就是打了。
不服?
盡管來。
宋喆懵了。
徹底懵了。
他從沒想過江亦辰敢動手。
從沒想過,那個業內頂尖的黑馬律師,會當眾動手傷人。
知法犯法,罔顧職業底線。
他瘋了?
臉上的灼痛遲遲傳進神經,卻蓋不住心底的震駭。
“你......”
他隻憋出這一個字,聲音發顫。
江亦辰抬眼,目光冷銳如刀。
“我怎麼樣?”
顧書瑤屏住呼吸。
她認識的江亦辰,冷靜、克製、滴水不漏。
從沒有這般霸道,這般不管不顧。
她張了張嘴,發不出一點聲音。
宋喆回過神,怒火衝頂。
歇斯底裏,破音嘶吼。
“我要告你!”
“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江亦辰,你給我等著!”
江亦辰神色未變,隻淡淡開口。
“哦?”
“那你抬頭看看。”
“你頭頂,是什麼。”
語氣篤定,不帶一絲慌亂。
宋喆心頭一緊,疑竇叢生。
他強壓怒火,仰頭望去。
第一眼,看見顧書瑤,她站在樓梯高處,居高臨下。
胸前波濤洶湧。
但也將一切,盡收眼底。
宋喆心思急轉。
江亦辰打人,鐵證在手。
他可以鬧,可以告,可以隨便拿捏他。
顧書瑤為了這段婚姻,為了江亦辰的前途,一定會低頭求他。
到時候,他順勢裝作大度,形象立住,步步得利。
算盤打得劈啪響。
可他不懂,江亦辰讓他看什麼。
江亦辰眉峰一挑,語氣更冷。
“再往上。”
宋喆順著視線,繼續抬眼。
顧書瑤也跟著抬頭。
下一秒,兩人同時頓住。
天花板角落,一枚高清監控攝像頭,正對三人。
無死角,全覆蓋。
剛剛的爭執、動手,一字一句,一舉一動,都被完整拍下。
宋喆臉色驟白。
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他太清楚這枚攝像頭的意義。
以江亦辰的能力,一段監控,就能顛倒局勢。
真鬧到法庭,錯的未必是江亦辰。
而他,隻會落得挑釁滋事、居心不良的名聲。
診所信譽,業內口碑,都會跟著崩塌。
他終於明白。
江亦辰不是衝動,是有恃無恐,是算準了一切,才敢動手。
輸了。
這一局,他輸得徹底。
宋喆強撐體麵,聲音發虛。
“有攝像頭更好......正好拍下你傷我的全過程。”
“今天你必須道歉。”
氣勢弱了大半,連底氣都散了。
顧書瑤看著頭頂的監控,又看向宋喆慌亂的眼神。
一絲笑意,極快掠過眼底,轉瞬藏起。
她原以為江亦辰魯莽衝動,不計後果。
現在才懂。
他從不出無準備的拳。
步步為營,早留後路,不愧是她男人。
她的人,她可以罵,可以怨,可以冷待。
外人,半分欺辱都不行。
半分威脅,都不允許。
顧書瑤上前一步,語氣平靜開口。
“宋醫生,亦辰最近情緒不穩,一時衝動。”
“你也知道,家裏的病情就是因為亦辰他衝動,暴躁造成的!”
理由敷衍,破綻百出。
鬼都不會信。
宋喆心裏清楚,卻無可奈何。
夫妻同心,一唱一和。
他騎虎難下,隻能打碎牙往肚裏咽。
顧書瑤轉頭,看向江亦辰,故作沉臉。
“亦辰,道歉。”
江亦辰秒懂,這哪是讓自己道歉,分明就是給他台階下。
他不能駁她的麵子。
他邁步,越過宋喆,兩步走到顧書瑤身邊。
伸手,輕輕拉住她的手腕。
語氣放軟,帶著幾分順從。
“對不起,老婆。我不該動手打人的!”
宋喆僵在原地,嘴角抽搐。
讓你給我道歉。
不是讓你跟你老婆撒嬌。
挨打的是他,受辱的是他。
好嗎?
這兩人,明目張膽秀恩愛,把他當空氣。
“咳!”
宋喆出聲,強行打斷。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當場失控。
顧書瑤回神,心頭微熱。
結婚十年,江亦辰從沒有這般親昵。
從沒有這樣拉著她的手,軟下語氣。
這份難得的親近,竟讓她有些不舍。
她輕輕推開他,依舊板著臉。
“給宋醫生道歉。”
江亦辰收回手,看向宋喆,語氣敷衍,字少力冷。
“對不起。”
宋喆咬牙,字字切齒。
“沒關係。”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戾氣,看向顧書瑤。
“顧小姐,小堯的治療,今天我沒準備好,延後。”
“後續我聯係你。”
江亦辰盯著他。
這個人,能屈能伸,隱忍到極致。
絕非善類。
老實人,不會有這樣的城府。
顧書瑤點頭,語氣得體。
“辛苦宋醫生,我送你。”
她剛邁步,江亦辰伸手拉住她。
抬手指向門口,語氣冷淡,逐客之意毫不掩飾。
“門在那邊,慢走,不送。”
不送。
兩個字,輕飄,卻紮心。
宋喆渾身氣血上湧。
他自己不請自來,現在再讓他自己走。
視若無睹,極盡輕視。
奇恥大辱,莫過於此。
江亦辰,今日之仇,他記下了。
今日之辱,必千倍萬倍奉還。
他不再看顧書瑤,不再看江亦辰。
伸手,拉開門。
一步踏出,頭也不回。
寒風灌進來,卷起他衣角。
門外,隱約飄來江亦辰的聲音。
“就這點本事,也敢覬覦我媳婦。”
宋喆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冷風刮在臉上,像刀割。
他走得很快,腳步沉重,恨意卻在心底瘋長。
宋喆走在冷風中,腳步不停。
他沒有回家,而是拐向另一個方向。
怒火與恨意,燒得他理智緊繃。
他會等,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診所、名聲、人脈、甚至孩子的病情,都可以成為籌碼。
他有的是手段,有的是耐心。
冷風刮過臉頰,臉上的痛感再次清晰。
那一巴掌,不是結束。
隻是現在他要回去讓林澤宇這小娘男回去給他泄泄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