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懷中糾結的江念堯,江亦辰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
“小堯,爸爸跟你說個秘密。“
江念堯抬起頭,眨巴著眼睛看向江亦辰。
“其實啊,你今天再遊樂場玩得這麼開心,這本身就是一種治療。“
“真的嗎?“
江念堯的眼睛亮了起來。
“當然是真的,爸爸剛才還特意問了蘇阿姨呢。“
江亦辰認真的點點頭。
“換個環境,讓心情變好,對抑鬱症的恢複很有幫助。“
“所以小堯今天在這裏玩,和回去治療,效果是一樣的。“
江念堯聽了江亦辰這忽悠的話,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那我想再遊樂場玩。“
他小聲說道,生怕江亦辰會反悔。
“好,那咱們就接著玩。“
江亦辰笑著說道。
我才不管顧書瑤你同不同意,到時候要是怪我,我就說是小堯自己想玩,跟我可沒有關係。
哈哈哈,對,就這麼幹。
“去吧,帶著曉晴妹妹玩去吧!”
江念堯拉著蘇曉晴的手,朝著遠處的旋轉木馬跑去。
江亦辰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旁的蘇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真沒想到,高中那個剪著寸頭、爬圍牆的假小子,現在居然成了這麼溫柔的媽媽。”
蘇野聞言,指尖下意識攥了攥衣角,耳尖悄悄泛起熱意。
高中時的畫麵突然湧上心頭——籃球場上揮汗如雨的少年,穿著白襯衫靠在欄杆上,側臉線條利落,連說話時微微上揚的嘴角都帶著耀眼的光。
那時候她總愛裝作大大咧咧的樣子,帶著一場小弟小妹,風風火火!
時不時的出現在認真學習的江亦辰麵前。
那時的江亦辰內向,不愛說話。
對於自己的出現總是視而不見。
自己其實不過是想多靠近他一點。
“時間過得快嘛,”她勉強壓下心頭的悸動,“世界也挺有意思的,大到我們畢業後各自奔波,十年都沒在同一個城市遇見過;可又小到,偏偏今天這麼巧能撞上。”
江亦辰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好奇:“你這些年怎麼樣?看曉晴這麼大,應該結婚挺早的吧?”
提到婚姻,蘇野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飄向正在旋轉木馬上揮手的女兒,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嗯,畢業沒多久就結了,嫁給李霖。”
“李霖?”江亦辰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什麼,忍不住笑出聲,“是不是高中那個總跟在你們女生堆裏,說話細聲細氣,被我們喊‘李娘娘’的小跟班?”
蘇野也被這個久違的綽號逗笑,點了點頭:“就是他。那時候他總愛跟著我,沒想到後來居然走到了一起。”
“那怎麼......”江亦辰話到嘴邊,瞥見蘇野眼中一閃而過的黯淡,又硬生生頓住,話鋒轉了轉,“我是說,怎麼就你一個人帶孩子?”
蘇野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語氣輕得像歎息:“性格不合,分開挺久了。”
她沒有多說,也不想多說那些雞飛狗跳的過往。
那些關於失望、爭吵和最終放手的細節,沒必要在重逢的舊人麵前一一細數。
江亦辰識趣地沒有追問,他看得出來,這話題戳到了蘇野的痛處。
隻是心裏的好奇更甚了——當年那個跟在蘇野身後唯唯諾諾的男生,怎麼會讓曾經鮮活明媚的蘇野,露出這樣落寞的神情?
轉念一想,自己又何嘗不是一個謎團。
穿越過來才一天,關於這具身體過去十年的經曆,他所知甚少。
網上搜到的不過是些光鮮亮麗的表麵:一怒為紅顏的律師,身價不菲,家庭看似美滿。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美滿”背後藏著多少問題——對兒子的疏忽,和顧書瑤劍拔弩張的關係,還有那個至今沒露麵的楚月柔。
“說起來,”江亦辰狀似隨意地開口,目光落在遠處的過山車軌道上,“我這十年......網上的消息是不是都挺片麵的?你有沒有聽說過什麼別的?”
蘇野轉過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的事,還問我?”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輕笑一聲,“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畢業後就沒怎麼聯係過以前的同學。
“關於你的消息,大多也是刷新聞或者朋友圈看到的,無非就是你律所又打贏了什麼官司,又接了什麼大案子,特別是跟楚月柔的事被媒體炒得沸沸揚揚。”
他沒再多說,心裏清楚,想要知道這十年的完整過往,還是得從顧書瑤或者身邊親近的人嘴裏問出來。
蘇野終究隻是個許久未聯係的老同學。
就在這時,兩個孩子興衝衝地跑了回來,蘇曉晴拽著蘇野的胳膊晃了晃,大眼睛亮晶晶的:“媽媽媽媽,我們想去玩過山車!那個看起來好刺激呀!”
江念堯也跟著點頭,小臉上帶著期待,卻還是習慣性地看向江亦辰,小心翼翼地問。
“爸爸,我們可以去玩嗎?”
“當然可以。”
江亦辰看著兒子眼中藏不住的渴望,心裏一軟,揉了揉他的頭發。
蘇野有些猶豫,她從小就怕這種高空刺激的項目,可看著女兒期待的眼神,又實在不忍心拒絕。
“那......好吧,不過你們要抓緊我們的手,不能亂跑。”
過山車的隊伍不算太長,很快就輪到他們。
江亦辰抱著江念堯坐在一排,蘇野則帶著蘇曉晴坐在他們旁邊。
係好安全帶時,蘇野的手心已經悄悄冒出了汗,眼神裏帶著明顯的緊張。
江亦辰看在眼裏,忍不住打趣:“怎麼?當年爬圍牆都不怕的假小子,現在怕過山車了?”
蘇野瞪了他一眼,強裝鎮定:“誰怕了,就是好久沒玩了,有點不習慣。”
話音剛落,過山車突然啟動,緩緩向上爬升。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遊樂場特有的甜膩氣息,腳下的景物一點點變小,蘇野的心跳也跟著越來越快,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當爬到最高點,短暫的停頓後,過山車猛地俯衝而下!
“啊——!”
蘇野嚇得尖叫出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傾,慌亂中,她下意識地伸出手,緊緊抓住了身旁江亦辰的手。
那隻手溫暖而有力,帶著讓人安心的觸感。
蘇野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隻剩下失重的眩暈和掌心傳來的溫度,連尖叫都停在了喉嚨裏。
而江亦辰此刻正忙著安撫身邊同樣嚇得臉色發白的江念堯。
壓根沒注意到自己的手被蘇野緊緊攥著。
他隻覺得手心傳來一陣微涼的觸感,以為是不小心碰到的,便沒放在心上,甚至下意識地握得更緊了些。
過山車在軌道上飛速穿梭,尖叫聲和歡呼聲此起彼伏。
蘇野緊緊閉著眼睛,始終沒有鬆開江亦辰的手,那隻手仿佛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讓她在極致的刺激中,感受到了一絲莫名的悸動。
直到過山車緩緩駛入終點,速度漸漸慢下來,蘇野才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還緊緊抓著江亦辰的手。
她的臉頰瞬間爆紅,像熟透的蘋果,連忙鬆開手,假裝整理頭發,掩飾自己的慌亂。
江亦辰這才注意到她的異樣,挑眉問道:“怎麼了?臉這麼紅,嚇著了?”
當然也注意到了蘇野黑色的絲襪被扯破了一個口子。
露出雪白的大腿!
真的不是有意去看的!
江亦辰在心中暗暗發誓。
畢竟江亦辰是思想還十年前雛的思想。
當然,身體已經不是了。
“沒......沒有!”蘇野避開他的目光,聲音有些結巴,“就是有點熱......對,有點熱。”
一旁的蘇曉晴卻沒那麼多顧忌,興奮地拍著手:“媽媽,剛才你抓著江叔叔的手,抓得好緊呀!是不是怕得不行?”
蘇野的臉更紅了,狠狠瞪了女兒一眼,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江亦辰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剛才手心的觸感,看著蘇野泛紅的耳根,心裏忽然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
他笑了笑,沒有點破,隻是轉頭對兩個孩子說:“怎麼樣?好玩嗎?還想玩別的嗎?”
話題被成功轉移,兩個孩子立刻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下一個要玩的項目。
蘇野悄悄鬆了口氣,卻忍不住偷偷看向江亦辰的側臉,心跳依舊快得有些不正常。
她暗戀了整個青春的少年,如今就坐在身邊,十年未見,他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
十年生死兩茫茫!
而剛才那短暫的牽手,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麵。
讓她塵封已久的心事,再次泛起了微光。
但是他知道,他們之間不可能。
他有家庭,有事業......
而自己隻是一個帶著孩子的單親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