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臥室裏殘存著曖昧而粘稠的氣息。
“慢......慢點!”
雪白的兩人一前一後互相糾纏著。
顧書瑤的聲音支離破碎,帶著一絲不自知的求饒,像是一根繃到極限的琴弦。
她緊閉雙眼,細密的汗珠彙聚在鎖骨的深凹處,眼角那滴晶瑩終於不堪重負地滑落,沒入發鬢。
江亦辰並沒有停下,身體的本能似乎接管了大腦。
那不是溫柔的交歡,更像是一場帶著某種懲罰意味的宣泄。
“啊......”
隨著一聲從喉嚨深處擠出的暗吼,狂風驟雨終於止息。
顧書瑤幾乎是下意識地扯過被子,嚴嚴實實地遮住了自己。
她背對著他側躺,裸露在外的肩膀因劇烈的呼吸而輕微顫抖。
江亦辰趴在枕頭上,肺部像拉風箱一樣起伏。
結婚十年了,每一次他從不顧自己的感受,隻顧著自己的痛快。
此時的江亦辰,意識還停留在酒吧那半打烈性威士忌和楚月柔的背影裏。
可手掌下絲綢床單的觸感,以及身旁女人傳來的溫熱,都真實得近乎荒謬。
他撐起身子,轉頭去看身側的人。
隻一眼,江亦辰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瞬間空白。
那張臉——清冷、精致,哪怕在情欲未消的潮紅中也帶著一種骨子裏的孤傲。
那是顧書瑤。
那是那個在學生會開會時,用鋼筆敲著桌麵,冷冷否定他所有策劃案的死對頭。
那是那個他在心裏詛咒了無數遍“這輩子都別想嫁出去”的冰山校花。
“怎麼會是你......”他下意識地呢喃出聲。
記憶最後的畫麵,明明是他在酒吧門口見到了楚月柔。
他以為是她接走了醉酒的自己,以為此時躺在身邊的應該是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現實卻給了他狠狠的一耳光。
江亦辰猛地掀開被子,慌亂中差點跌下床。
他動作粗魯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
扣子扣歪了,襯衫塞得一團糟,他卻毫無察覺。
腦子很混亂!
怎麼一下子就爬到顧書瑤的床上來了!
顧書瑤在整個大學四年,一直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她是學生會的會長,自己隻是一個小小的部長,她算是他的頂頭上司!
一到各種策劃,他總是跟她反著來。
其實也不算反著來,頂多算是提出“合理”的意見。
她家世好背景深,人更是長的漂亮,是公認的校花。
但整天就好像欠她兩百萬似的,隨時懟他,絲毫不講情麵那種。
她家跟他家是世交,他倆還算是青梅竹馬,江亦辰實在不解,難道就因為他媽說要把他交給她負責嗎?
小時候的玩笑話她竟當真了!
但是他對她絕對沒感覺。
她也是。
但是兩個人怎麼會跑到同一張床上去了呢?
肯定是她趁著自己酒醉,把自己給強上了,以此來報複自己平時跟她的不對付。
底線都沒有了,竟然用自己的身體來報複。
女人的腦回路真是難懂。
江亦辰無法麵對顧書瑤,更無法去麵對已經被體無完膚“玷汙”的自己。
無所謂了,反正木已成舟,就是不知道如何跟楚月柔解釋了,畢竟是自己酒後濕了身。
“怎麼了?”
顧書瑤拉過被子,遮住露著的身體,靠在床頭疑惑問道。
按照以前,休戰一會的江亦辰,會再來一次。
不管自己願不願意。
怎麼這一次竟然開始穿衣服了。
江亦辰沒有理會顧書瑤的質問,自顧自的穿著衣服。
“顧書瑤,雖然我平時跟你對著幹,你TM的為了報複我沒有同意你的元旦策劃方案,竟然趁我酒醉,強了我,至於嗎?”
江亦辰一邊係腰帶,一邊咬牙切齒地盯著她,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憤怒。
不過,該說不說的,此時顧書瑤比起平時的冷若冰箱,卻透露著一股成熟的美。
很美!
也很潤!
想什麼呢?怎麼會扯到這......
也許,人在無法接受的事實真相的麵前,隻剩下美好的想象了吧。
顧書瑤看著暴怒的江亦辰,眼中的疑惑更深。
每次事辦完以後,江亦辰都是提起褲子就不認人,但是從未像今天一樣倒反天罡。
強了你?哪次不是你主動要求,拜托,我隻是配合你,好嗎?
而且,就算是自己主動,那又如何,他們是合法夫妻,不存在強。
壓住心中的火氣,顧書瑤沉聲道:“江亦辰,你什麼意思,什麼是我強了你!”
再說,什麼元旦策劃方案不是十年前的事了嗎!
江亦辰反倒被顧書瑤逗笑了。
開玩笑,我對你顧書瑤從來沒有過任何這種想法,我還對你用強?真是天大的玩笑!
江亦辰轉過身,冷冷的說道,“你贏了,顧書瑤,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你,你成功了,元旦策劃方案就按照你說的來好了!”
“以後我們兩清了,我也不會跟你對著幹了!”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也請你別再來糾纏我了!”
說著,就要往門口走去。
顧書瑤赤著腳跳下床,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這麼晚了,你要去哪?”
“我去哪都比待在這個鬼地方強!”江亦辰狠狠甩開她的手。
“你瘋了......你真的瘋了。”顧書瑤站在地毯上,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聲音卻冷得像冰淩,“江亦辰,結婚十年,你現在告訴我我們要‘兩清’?”
“結婚?十年?”
江亦辰的身體僵在門口。
這兩個詞像巨錘一樣砸在他的天靈蓋上。
已到門口,準備拉開房門的江亦辰聽到顧書瑤的話,瞬間愣住。
“什麼?”
“你是在說我已經跟你結婚了?”
顧書瑤今晚真的是無語了,他竟然在懷疑國家發的合法小本本。
“是啊!不然呢?”
“什麼意思,結婚!”
“等我捋捋!”
江亦辰口不擇言的說道。
江亦辰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麼被楚月柔拒絕,好不容易買醉一次,求著被楚月柔接走。
現在醒來不僅在跟顧書瑤做這事,還被顧書瑤拉去結婚。
太詭異了,詭異得不可思議。
一定是顧書瑤在騙自己,一定是!
自己對結婚的事情可是毫無記憶啊。
轉過身,瞥見床上因為激動而滑落一大半被子的顧書瑤。
不得不說,眼前的顧書瑤跟自己記憶中的的她還是有區別的,不僅成熟許多,而且還澎湃了許多。
江亦辰趕緊轉移視線。
“現在是哪一年?”
“2026年!”
真的是瘋了,今晚不僅連敷衍都懶得敷衍,還問自己今年是什麼日子!
顧書瑤重新拉起被子暗自思忖道。
是自己對他太過於縱容了嗎?
江亦辰沒有理會顧書瑤,自顧自的想著。
“2026年?難道是自己一醉就醉了十年!”
自己直接從2015年過到了2026年!
啊!我十年的青春啊!
這簡直離了個大譜,江亦辰揉著腦袋,完全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需要緩一緩。
“喂,跟你說話呢,裝什麼啞巴!”
顧書瑤再次出聲說道。
“啊......呃......”
“我去洗把臉!”
現在的江亦辰隻想立刻逃離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