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這行混了六年,我總結出一條經驗。
喪子之痛能讓人喪失所有判斷力,這就是我的財路。
今晚這單是個獨居的父親陳浩,女兒白血病走的,七歲。
他沒哭沒鬧,就那麼直愣愣跪在我麵前。
「大師,可以讓我跟女兒說一句話嗎。」
我裝作很為難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把她請上來會折損我的陽壽的。」
他立馬跑進房間,拿出一捆百元大鈔。
「我懂,我懂,這些是給大師你補身子的。」
我雙手合十,擺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
「好吧,看在你這麼誠心的份上,我也為你拚一把了。」
我在神壇上擺弄了一番後,捏著嗓子學了一句童聲:「爸爸,我不疼了。」
男人再也忍不住了當場崩潰,他抓著我的手。
「對不起媛媛,對不起,是爸爸沒有照顧好你。」
我摸摸他的頭:「爸爸不要哭了,媛媛會很乖的,爸爸以後也要乖哦。」
男人哭的幾乎暈厥了過去。
我站起來準備離開。
這時候手被一隻小手拉住了。
「叔叔,爸爸怎麼哭了。」
......
「我就知道你是騙子?」
我嚇得一哆嗦,猛地回頭。
身後空蕩蕩的,隻有陳浩跪在地上哭。
那隻拉著我的小手還在,冰冰涼涼的,沒有一點溫度。
我低頭一看。
那個我也剛看過遺照的小女孩,正仰著頭看我。
臉色慘白,光頭,穿著小裙子。
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叔叔,你能看見我嗎?」
我頭皮瞬間就麻了。
這他媽是撞鬼了。
我幹這行六年,從來沒信過鬼神,都是憑演技吃飯。
今天這是怎麼了?
我猛地甩開那隻冰涼的小手。
我吼了一嗓子。
「滾開!」
陳浩被我嚇了一跳,抬起滿是淚水的臉。
「大師,怎麼了?是有什麼臟東西嗎?」
我看了一眼陳浩,又看了一眼站在他旁邊一臉委屈的小女孩。
陳浩看不見她,隻有我能看見。
我心臟狂跳,抓起桌上的那捆錢塞進包裏。
「沒事,法事做完了,我走了。」
我轉身就跑,連鞋都差點跑掉了。
衝出陳浩家的小區,我鑽進我的破麵包車。
手抖得連鑰匙孔都對不準。
好不容易打著火,我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子轟鳴著衝上馬路。
我喘著粗氣,看了一眼後視鏡。
沒人追上來。
我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摸了摸包裏的錢。
厚厚的一遝,三萬塊。
這錢來得容易,但這事兒太邪門了。
「叔叔,我們要去哪啊?」
那個稚嫩的聲音又出來了。
就在副駕駛座上。
我猛地一腳刹車,車子在路中間劃出一道黑印。
後麵的車瘋狂按喇叭。
「你他媽的,會不會開車啊,在路中間急刹車。」
我扭頭一看。
那個叫媛媛的小女孩,正乖乖地坐在副駕駛上。
甚至還自己係好了安全帶。
我感覺全身的血都涼了。
「你......你跟著我幹什麼!」
媛媛縮了縮脖子,看起來很怕我。
「我也不想走,可是我離不開你,我一想回家,就被彈回來了。」
「隻有跟著你,我才能動。」
她說著,眼圈紅了。
「叔叔,你是壞人嗎?你為什麼要騙我爸爸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