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事情簡單說了。
他在電話那頭罵了一句極其難聽的臟話。
“你在哪兒?”
“月子中心樓下。”
“等著,別衝動,我先去係統裏給你調資料。”
“不用你過來,你幫我查清楚這孫子到底什麼情況就行。”
他又罵了幾句,掛斷電話。
我把空易拉罐捏扁,扔進垃圾桶,轉身走回月子中心。
推開VIP套房的門,徐雅楠正靠在床頭刷手機。
見我進門,她愣了一下,隨即皺眉。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家裝嬰兒床嗎?”
“嬰兒床不用裝了。”
她哦了一聲,目光移回手機屏幕。
“也是,反正明天孩子就接走了,裝了也是白裝。”
我看著她的側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結婚三年,我把她當公主一樣供著。
每次產檢我都請假陪同,她隨口說一句想吃城南的糕點,我能開兩個小時車去買。
現在她說,孩子明天就接走。
我沒說話,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過繼的事,我想再跟你商量一下。”
我盯著她的眼睛說。
她轉過頭,表情很不耐煩。
“有什麼好商量的?我都跟張麟談好了,明天就簽協議。”
“一百萬,買我女兒的撫養權,你不覺得太荒謬了?”
“人家張麟條件多好啊!家裏開公司的,住大別墅。”
“孩子跟著他,以後就是千金大小姐,跟著你有什麼出息?”
“可那是我的親生骨肉!”
她坐直身子,聲音拔高。
“又是你的骨肉你的骨肉!那孩子要不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能有她嗎?”
“你知道我懷孕多辛苦嗎?你知道我生她的時候多痛嗎?”
“你什麼都不知道,就知道嘴上說說!”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說。
“那你也不能不跟我商量,就把孩子送人。”
“商量什麼?我是她媽,我有權決定她的去留。”
“你看到我發的消息了嗎,如果你真把孩子送出去,我們就離婚。”
徐雅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特別輕蔑。
“高墨,你幼不幼稚?”
她抱起胳膊,歪著頭看我。
“就因為我要把孩子過繼給好朋友,你就要離婚?你當婚姻是過家家呢?”
我抿緊唇。
“那不是一件物品,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怎麼不是物品了?不就是一個剛出生連話都不會說的小屁孩嗎?”
“是,你是出了顆精子,可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嫁給你,又不是給你當生育機器的。”
我皺眉。
“你懷孕的時候不是這麼說的。”
“我以前?”
她冷笑。
“你也知道是以前,我以前順著你說,是因為不想跟你吵。”
“可現在我想明白了,我不能一輩子被個拖油瓶綁住,天天熬夜喂奶換尿布。”
“我有我自己的青春,我不想當黃臉婆,我想過更好更自由的生活,有錯嗎?”
沉默許久後,我問她。
“你為什麼非要給張麟?”
“因為他有弱精症,生不了孩子,他太可憐了。”
她說。
“幸虧是熟人,否則他還不會給這一百萬營養費呢。”
我看著她,沒接話。
她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移開視線。
“你看我幹嘛?”
“我之前谘詢過律師。”
我緩緩開口。
“就憑這種私下買賣嬰兒的行為,絕對是違法的。”
她愣了一下,隨即皺眉。
“你谘詢什麼律師?人家那是瞎說的,現在民間過繼多正常你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
我點點頭。
“其實你自己心裏也清楚。”
“我清楚什麼?”
她掀開被子下床。
“張麟給的價格已經很公道了,你以為現在剛出生的女孩好送人?我跟人家談了好久,人家才願意接手!”
“談了好久?從什麼時候開始談的?”
她張了張嘴,沒說話。
“我忙前忙後照顧你這幾個月?”
我繼續問。
“還是更早?”
“你什麼意思?”
她瞪著我。
“高墨,你有話就直說,別拐彎抹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