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來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此事,莫要妄加揣測。”
“待文殊回來,自有分曉。”
觀音和普賢點頭稱是。
可二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佛門氣運驟降三成。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佛門未來,將充滿變數。
意味著那謀劃了百萬年的佛法東傳,或許會出岔子。
意味著......
三界的格局,可能要變了。
如來高坐蓮台,雙目微闔。
看似平靜,心中卻翻江倒海。
他掐指再算,試圖從那混沌的天機中,捕捉到一絲線索。
突然!
他手指一頓。
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金蟬子......”
他低聲喃喃。
可隨即又搖頭。
“不對,不是他。”
“他還未覺醒,不可能......”
話雖如此,如來心中卻莫名生出一絲不安。
那不安,越來越強烈。
仿佛有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正在脫離掌控。
他抬頭,再次望向東方。
目光穿透雲海,穿透山河,穿透重重阻隔。
落在那茫茫江河之上。
那裏,空空如也。
那個本該順江漂流的木盆,不見了。
如來眉頭一皺。
“木盆呢?”
他記得清清楚楚,金蟬子這一世,被放在木盆中,順江漂流。
會被金山寺法明和尚撿到,收養,取名江流兒。
這是定數,是安排好的劇本。
可此刻,那木盆不見了。
江麵上,什麼都沒有。
如來心中,那絲不安,驟然放大。
他猛地站起身。
九品蓮台微微一顫。
觀音和普賢二人嚇了一跳,紛紛抬頭。
隻見如來麵色凝重,眼中金光爆閃。
“世尊?”
觀音輕聲喚道。
如來沒有回應。
他神識鋪天蓋地湧出,掃過三界,掃過六道,掃過每一寸山河。
尋找著金蟬子的蹤跡。
可奇怪的是......
找不到。
完全找不到。
仿佛那個小小的嬰兒,憑空消失了。
如來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普賢疑惑道:
“世尊,可是有什麼變故?”
如來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回蓮台。
沉默良久,吐出四個字:
“金蟬子......失蹤了。”
聽聞此言,觀音、普賢大驚失色。
金蟬子失蹤了?
那個被貶入輪回十世的二弟子,那個承載佛法東傳氣運的關鍵棋子,竟然失蹤了?
文殊菩薩剛飛出靈山不久,身形猛然頓住。
他聽到了如來的傳音。
金蟬子失蹤。
文殊臉色驟變,轉身便往回趕。
“金蟬子如何會失蹤?”
“他不過是個嬰兒,尚未覺醒,能去哪?”
“莫非被哪路妖魔擄去?”
“不可能!尋常妖魔如何能破開佛門氣運庇護?”
觀音和普賢議論起來,聲音中滿是驚疑。
哪怕二人掐指推算,卻什麼都算不到。
那天機,混沌一片。
仿佛有一隻無形大手,抹去了金蟬子的一切痕跡。
片刻後,普賢詢問道:
“世尊,您可曾推算其下落?”
如來搖頭,麵色凝重。
“天機被遮掩,本座算不透。”
“隻知那木盆憑空消失,金蟬子氣息全無。”
“三界之中,尋不到他半點蹤跡。”
觀音菩薩沉聲道:
“三界之內,能瞞過世尊推算的,屈指可數。”
“會不會是道門出手?”
如來沉默。
這確實是最可能的猜測。
佛門東渡,佛法東傳,勢必要動道門的根基。
老子和元始不願看到佛門做大,暗中出手,合情合理。
可......
如來總覺得哪裏不對。
若真是道門出手,為何隻動一個嬰兒?
為何不做得更幹脆些,直接抹殺?
偏偏隻是擄走,遮掩天機?
這不像三清的手段。
普賢菩薩麵色慌張,道:
“世尊,金蟬子十世修行,方得這一世善果。”
“若他失蹤,取經之事如何是好?”
“佛法東傳,豈不要擱置?”
這話問到了關鍵處。
觀音菩薩也看向如來。
如來沉默良久,緩緩開口:
“取經之事,關乎佛門氣運,關乎佛法東傳。”
“金蟬子失蹤,確實是大變數。”
“但......”
他頓了頓,眼中金光閃爍。
“變數,未必是壞事。”
觀音和普賢二人一愣。
變數還不是壞事?
如來繼續道:
“金蟬子雖失蹤,但氣運並未斷絕。”
“方才本座感應,佛門氣運驟降三成後,已趨於穩定。”
“這說明,金蟬子未死。”
“隻是......脫離了掌控。”
脫離掌控。
這四個字,比失蹤更讓二人心驚。
金蟬子是佛門的人,是如來的二弟子,是十世修行的善人。
他如何能脫離佛門掌控?
誰在幫他?
觀音菩薩輕聲道:
“世尊,會不會是金蟬子自己......”
她沒有說完。
但這猜測,已足夠驚人。
金蟬子自己覺醒?
自己逃離?
可一個嬰兒,如何能做到?
如來微微搖頭,道:
“不可能,他尚未覺醒,神識蒙昧,如何能自行逃離?”
“必有人出手相助。”
“而且,是絕世大能。”
絕世大能。
這四個字,讓殿內氣氛更加凝重。
三界之中,配得上這四個字的,修為皆是準聖巔峰。
玉帝、鎮元子、冥河、鯤鵬......
還有那位。
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主人。
菩提祖師。
剛回來的文殊菩薩緩緩開口:
“若真是那位出手......”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若真是菩提祖師,佛門能如何?
打上方寸山?
那位雖然極少出手,但實力深不可測。
而且在不確定之前,如來也不敢輕舉妄動。
如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
“此事,暫且壓下。”
“文殊,你繼續東行,探查究竟。”
“普賢,你去金山寺走一趟。”
“法明和尚那裏,或許有些線索。”
二人領命,各自化作金光,飛出大雷音寺。
霎那間,隻剩下如來和觀音二人。
如來高坐蓮台,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多少年了?
自他證道成佛以來,從未如此被動過。
謀劃百萬年的佛法東傳,眼看就要啟動。
結果最關鍵的金蟬子,丟了。
更可恨的是,他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
如來閉上眼,神遊三界。
這一次,他不推算金蟬子。
他推算那遮掩天機之人。
片刻後,他睜開眼。
眼中滿是震驚。
那遮掩天機的手段,他見過。
當年孫悟空出世時,那石頭上的符文,就是這種氣息。
靈台方寸山!
斜月三星洞!
菩提祖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