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蘇父氣得臉色發紫,“逆子!逆子!給我拖下去!執行家法!”
蘇家的家法,是鞭刑。
蘇淩聿小時候受過一次,十鞭,疼得他半個月下不了床。
而這次,蘇父盛怒之下,直接下令:“打!打三十鞭!讓他好好長長記性!”
兩個保鏢上前,抓住蘇淩聿的胳膊。
蘇淩聿沒有掙紮。
他被拖到後院的祠堂,按在冰冷的石板上。
鞭子破空的聲音響起。
“啪——!”
第一鞭落在背上,火辣辣的疼瞬間炸開。
蘇淩聿咬緊牙關,沒吭聲。
“啪!啪!啪!”
一鞭又一鞭。
他身上的黑色西裝很快被抽裂,皮開肉綻,鮮血滲出來。
好疼……
比小時候那次疼多了。
他意識開始模糊,視線裏隻剩下祠堂昏暗的燈光,和保鏢揮鞭時冷漠的臉。
三十鞭打完,蘇淩聿已經奄奄一息。
他趴在石板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背上全是傷,血糊了一片,疼得他渾身都在顫抖。
腳步聲響起。
一雙黑色皮鞋停在他麵前。
蘇淩聿費力地抬起眼,看到蘇知謙蹲下身,臉上帶著溫柔的笑,眼神卻冰冷又得意。
“疼嗎?”蘇知謙輕聲問,“我知道,今天的事情都是攬月做的。她舍不得我去相親,又不好自己出麵,隻好讓你來背這個黑鍋。”
他伸手,輕輕拂過蘇淩聿被汗濕的頭發,動作溫柔,語氣卻惡毒:“算你活該。畢竟你這三年擁有的一切,都是從我這裏偷來的。現在,不過是還回來而已。”
蘇淩聿閉上眼,不想再看他。
蘇知謙也不在意,笑了笑,起身離開了。
祠堂裏又恢複了寂靜。
蘇淩聿不知道趴了多久,直到身上的疼痛稍微緩過一點,他才艱難地撐起身體。
每動一下,背上的傷口就像被再次撕裂,疼得他冷汗直冒。
他踉蹌著爬起來,一步一挪地走出祠堂,走向前院。
他要離開這裏。
這個家,他一刻也不想待了。
走到車邊,他拉開車門,艱難地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時,手都在抖。
車子緩緩駛出蘇家大門。
剛開出幾十米,後視鏡裏突然出現一個人影——
蘇知謙追了出來。
蘇淩聿皺眉,想加速離開,可蘇知謙竟然直接撲到了他的車前!
“砰——!”
一聲悶響。
蘇知謙的身體被撞飛出去,摔在幾米外的地上。
蘇淩聿猛地踩下刹車,腦子一片空白。
他……他撞了蘇知謙?
不,是蘇知謙自己撲上來的!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驚呼聲。
蘇父蘇母,還有霍攬月,全都跑了出來。
“知謙!”蘇母尖叫著撲過去,抱住倒在地上的蘇知謙,“知謙!你怎麼樣?你別嚇媽媽!”
蘇父也臉色大變,蹲下身查看蘇知謙的情況。
蘇知謙額頭上流著血,臉色蒼白,他虛弱地睜開眼睛,看向蘇父蘇母,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霍攬月,聲音微弱:
“爸……媽……我……我沒事……別怪淩聿……”
“是你撞了知謙?!”蘇母猛地抬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刺向剛從車上下來的蘇淩聿,“你這個惡毒的東西!你怎麼下得去手!他是你哥哥啊!”
蘇父也站起身,幾步走到蘇淩聿麵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夜空中響起。
蘇淩聿被打得偏過頭,臉上火辣辣地疼,耳朵裏嗡嗡作響。
“我沒有碰他!”他捂著臉,聲音沙啞,“是他自己撲上來的……”
“你還敢狡辯!”蘇父怒吼,“知謙都傷成這樣了,你還敢推卸責任!我們蘇家怎麼會養出你這種東西!”
蘇母抱著蘇知謙,哭喊著:“報警!立刻報警!把這個殺人犯抓起來!”
蘇淩聿站在那裏,看著憤怒的父母,看著躺在母親懷裏、嘴角卻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笑意的蘇知謙,最後,目光落在霍攬月身上。
她站在不遠處,一身黑衣,身形挺拔,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
從始至終,她一句話都沒說。
隻是看著他的眼神,冰冷得讓他心臟都凍結了。
她……也不信他嗎?
相處三年,就算她愛的不是他,就算她認錯了人,難道她就一點不了解他是什麼樣的人嗎?
他再討厭蘇知謙,也不可能開車去撞他!
“所以,”蘇淩聿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最後的倔強,“你們隻聽他的一麵之詞,都不聽我說什麼,是嗎?”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蘇母尖聲道,“事實擺在眼前!攬月,你也看到了!蘇淩聿他——”
“夠了。”
霍攬月終於開口。
她緩緩走過來,停在蘇淩聿麵前。
夜色裏,她的臉半明半暗,眼神深邃得看不清情緒。
“蘇淩聿,”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宣判般的冷酷,“你太任性了。”
蘇淩聿怔怔地看著她。
“之前是我太縱容你,才讓你養成如今這樣無法無天的性子。”霍攬月繼續說,“今天的事,必須有個交代。”
她轉頭,對身後的保鏢吩咐:“報警。就說他故意傷人,按程序處理,送去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