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下得更大了。
暗紅色的血雨砸在防彈玻璃上,被雨刷器粗暴地刮向兩邊,留下一道道黏稠的紅痕。
林天坐在駕駛位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靠在泥頭車輪胎旁喘息的葉冰。
他沒有按下車門解鎖鍵。
更沒有半點要讓這個女人上車避雨的打算。
前世五年的血淚教訓早就刻進了骨髓裏。
在末世,收留一個底細不明、手裏還見過血的特種兵,和往自己被窩裏塞一顆定時炸彈沒有任何區別。
林天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冷漠的聲音透過車載擴音器,穿透雨幕砸在葉冰耳邊。
“末世先殺聖母,好自為之。”
話音剛落。
林天右腳猛地踩下油門。
“轟!”
沉悶的引擎爆鳴聲瞬間蓋過了周圍喪屍的嘶吼。
兩噸重的黑色鋼鐵巨獸碾過一地碎肉與積水,甩出兩道猩紅的泥漿,毫不留情地絕塵而去。
葉冰靠在冰冷的輪胎上,看著那輛武裝到牙齒的房車消失在雨幕中。
她咬緊牙關,撕下一條破爛的作戰服布料,死死紮住肩膀上正在流血的傷口。
隨後,她撿起地上僅剩的一把軍用匕首,如同一隻受傷卻依舊致命的母豹,借著廢墟的掩護,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
通往中石化加油站的街道上,一片狼藉。
廢棄的汽車連環相撞,燃燒的黑煙直衝天際。
零星的初級喪屍聽到引擎聲,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街角、商鋪裏瘋狂湧出。
林天連方向盤都懶得打。
車速飆升至八十邁,迎著屍群直接硬撼!
“砰!”
第一隻衝上來的喪屍,甚至連車燈都沒碰到。
三根長達半米、布滿倒刺的【絞肉機防撞角】,以一種蠻橫的姿態,瞬間貫穿了它的胸腔。
巨大的衝擊力將它的肋骨盡數折斷。
鋒利的倒刺在慣性的作用下,直接將這具殘破的軀體撕成了兩半!
暗紅色的內臟混合著黑血,在半空中轟然炸開。
如同下了一場令人作嘔的腥風血雨。
“噗嗤!哢嚓!”
第二隻、第三隻......
在初級裝甲與重型防撞角的雙重加持下,這輛五菱房車徹底化身為一台絞肉機。
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漫天飛舞。
脆弱的喪屍頭顱被寬大的防爆越野胎無情碾碎,發出令人牙酸的爆裂聲。
林天單手握著方向盤,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波瀾。
腦海中,係統冰冷的機械音如同最美妙的交響樂,接連不斷地炸響。
【叮!擊殺初級喪屍,獲得1點生存積分!】
【叮!防撞角撕裂初級喪屍,獲得1點生存積分!】
【叮!越野胎碾壓初級喪屍,獲得1點生存積分!】
......
短短兩公裏的路程,積分麵板上的數字正在穩步飆升。
這種不需要拿命去肉搏,隻需操控機械就能單方麵屠殺的極致爽感,讓林天渾身的血液都在隱隱沸騰。
這才是末世該有的活法!
但就在這時。
“滴!滴!滴!”
儀表盤上,那盞刺目的紅色缺油警報燈,突然發出了頻率極高的長鳴聲。
林天眉頭猛地一皺。
原本狂暴的引擎轟鳴聲,此刻竟然開始出現明顯的雜音。
車身的動力輸出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衰減。
油門踩到底,速度卻在不斷往下掉。
【警告!當前戰車燃油儲備已跌破警戒線!】
【係統計算:當前油量僅能維持低速行駛三分鐘!三分鐘後,戰車將徹底失去動力停擺!】
三分鐘。
林天掃了一眼導航屏幕。
距離中石化加油站,還剩最後五百米。
一旦在這條滿是喪屍的街道上拋錨,這輛失去動力的鋼鐵堡壘,遲早會被源源不斷的屍潮徹底淹沒。
緊迫感瞬間拉滿。
林天立刻鬆開油門,將檔位切入節能模式,依靠著車輛的慣性向前滑行。
他必須把每一滴油都用到刀刃上。
四百米。
三百米。
兩百米。
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中石化加油站那巨大的紅白色頂棚,終於出現在雨幕之中。
但林天沒有貿然開過去。
他手腕一轉,將方向盤猛地向左打死。
房車輪胎在積水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滑入加油站對街一家大門敞開的廢棄洗車店內。
“哢噠。”
林天果斷熄火。
引擎的轟鳴聲戛然而止。
啞光黑色的車身完美地融入了洗車店陰暗的環境中。
林天悄無聲息地降下半寸車窗,拿起中控台上的軍用望遠鏡,透過雨幕死死盯向對麵的加油站。
看清眼前的景象後,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整個加油站的外圍,已經被徹底改造了。
四輛重型長途大巴車首尾相連,將加油站的入口和出口堵得嚴嚴實實,形成了一個簡易卻堅固的鐵桶堡壘。
大巴車的車窗全被焊上了防盜網。
車頂上,正站著幾個穿著花襯衫、手裏端著複合弓和自製長矛的小弟,正在來回巡邏。
儼然一副占山為王的土匪做派。
但真正讓林天心臟驟然收緊的,是堡壘中央正在上演的殘忍的一幕。
加油站正中央的空地上。
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年輕男人,正單手掐著一個中年男人的脖子,將他硬生生提在半空中。
那年輕男人的右臂上,竟然纏繞著一層詭異的赤紅色火焰!
高溫將周圍的雨水瞬間蒸發,升騰起大片白色的水蒸氣。
“饒......饒命......油我不要了......”
中年男人雙腿在半空中痛苦地亂蹬,喉嚨裏發出絕望的嘶吼。
“晚了。”
年輕男人嘴角裂開一個變態的笑容。
他右手猛然發力,赤紅色的火焰瞬間暴漲,直接吞噬了中年男人的整個頭顱!
“啊!”
淒厲到極點的慘叫聲僅僅持續了兩秒。
中年男人的腦袋被活生生燒成了焦炭,空氣中彌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烤肉焦糊味。
年輕男人嫌惡地鬆開手,任由那具無頭屍體砸在地上。
他甩了甩手上的灰燼,放肆地狂笑出聲。
趙子軒!
林天握著望遠鏡的手指骨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虯龍般暴起。
就算隔著一條街,就算化成灰。
林天也絕對認得這張臉!
前世那個將他推進屍潮,搶走蘇婷,仗著火係異能作威作福的畜生!
這一世,末日才剛剛爆發不到兩個小時。
這個雜碎竟然已經覺醒了異能,甚至開始殺人立威了。
林天強壓下心頭翻滾的殺意,移動望遠鏡的視角,看向堡壘的外圍。
下一秒,他的眼神冷到了極點。
在大巴車首尾相連的縫隙處,竟然用粗糙的鐵絲,倒吊著整整六個活人!
有男有女,甚至還有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他們的手腕和大腿動脈全被割破。
溫熱的鮮血順著他們的身體,一滴一滴,吧嗒吧嗒地落在下方的積水裏。
濃烈的血腥味順著雨水瘋狂蔓延。
在這些倒吊的活人下方,密密麻麻聚集了上百隻喪屍!
喪屍們擁擠著,咆哮著,張開滿是獠牙的嘴,貪婪地吞咽著滴落的鮮血,卻因為大巴車的阻擋而無法寸進。
活人祭!
趙子軒竟然用活人放血,硬生生在堡壘外圍,製造出了一道由喪屍組成的天然“護城河”!
任何想要靠近加油站的人,都必須先跨過這片屍山血海。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林天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轉頭看向儀表盤上已經徹底見底的油表。
沒有油,戰車衝不進去。
強行破陣隻會陷入屍潮的包圍,甚至可能引爆地下的儲油罐,落得個同歸於盡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