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仙蹤乍現

一片被灼灼桃花環繞的碧藍水潭，宛如跌落在山穀中的翡翠。銀瀑如練，自數十米高的崖頂傾瀉而下，擊碎一池清寂，激起雪白水花與連綿不絕的安寧回響。石壁上厚絨般的青苔與紫藤垂落，更添幾分幽深。

潭水清澈見底，圓潤卵石清晰可見。水麵鋪滿隨風零落的粉白花瓣，隨波輕旋，浮沉如夢。

而水潭中央，氤氳水霧如最柔軟的紗帳，朦朧掩映著幾道正在沐浴的身影。

她們背對岸邊，墨黑長發濕漉地貼在光潔背脊，水珠沿著驚心動魄的曲線滑落，沒入蕩漾的碧波。肌膚在透過水霧的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細膩溫潤的光澤。偶爾有嬉笑傳來，清脆如玉石相擊，空靈得不染凡塵。

僅憑背影，已美得驚心動魄，超越了遊戲建模的極限，宛如從古卷中翩然走出的仙子。

岸邊光滑岩石上，隨意搭著幾套絕非凡品的衣裙——那是以月光為絲、雲霞為線織就的“霓裳羽衣”，質地輕盈，流光溢彩，內裏隱約有玄奧符文流轉微光。旁邊靜靜懸浮著幾朵“蓮花”，花瓣晶瑩剔透如琉璃雕琢，蓮心處呼吸般明滅著柔和光芒，離地一尺，靜浮不動。顯然是仙家代步的“蓮花雲駕”。

鐘凡整個人呆住了，嘴巴微張，忘了呼吸。視線如被磁石吸附，死死鎖定在其中一道背影上。

那是所有身影中最窈窕的一抹。長發如瀑直瀉腰際，在水麵鋪開成上好的墨綢。肩頸線條優雅如天鵝，腰肢纖細似柳，僅一個背影，便透出清冷又易碎的絕美。

幸福值開始失控飆升：【54】…【55】…【56】…

“這身材......絕了......”他無意識低喃。

周蔚扯他袖子，壓低聲音難掩興奮：“看那蓮花雲！肯定比村裏牛車帶勁！”

這句話如閃電般猛然劈醒鐘凡。

目光從仙女背影移向那流光溢彩的蓮花雲駕，再掃過岸邊華美羽衣。一股混合惡作劇、冒險與“好東西必須玩玩”的衝動，瞬間攥住心臟。

眼底閃過熟悉的狡黠光芒。

“說得對，”他舔了舔發幹的嘴唇，聲音壓得極低卻帶顫，“資源共享！”

他如潛伏的獵豹，借岩石灌木掩護，悄無聲息摸到岸邊。先抱起最近那朵精致的蓮花雲——觸手微涼，似玉非玉，輕若無物。蓮花雲駕被抱起時光芒微閃，卻無其他反應。

緊接著，目光落向蓮雲旁那疊素白中沁著淡藍光澤的衣裙。鬼使神差地，他伸手一撈，將那柔軟絲滑的衣料也攬入懷中。

蓮花雲加仙女衣，到手！

心臟狂跳，刺激感與孩童惡作劇得逞的竊喜交織。幸福值跳到【58】。

他抱著“戰利品”溜回林深處與周蔚彙合。

“你連衣服都拿了？”周蔚瞪大眼。

“配套，講究。”鐘凡將蓮雲放下，研究起花瓣脈絡般的紋路，“這玩意兒怎麼啟動？意念？聲控？芝麻開門？”

他胡亂摸索，指尖無意按到蓮心某處微凹節點。

嗡——！

整朵蓮雲驟然亮起！柔和白光轉為明亮，花瓣如活物般舒展。雲駕離地浮起，懸停半尺。

“真能飛！”鐘凡又驚又喜。

未等他細究，蓮雲似“認”了他這臨時操縱者，猛地向前一衝！

“哎呦！”

鐘凡猝不及防，驚叫著撲在雲上，手忙腳亂。雲駕托著他歪歪扭扭上升，隨即如醉酒的飛蟲，朝樹林撞去！

“慢點！左轉！右——不對！”他趴在雲上試圖用重心控製，卻不得其法。蓮雲左衝右突，“嗖”地離地數米，眼看要撞上橫枝！

而此時，水潭中。

那道被鐘凡特別注意的背影——林語汐（ID：月影）——在蓮雲被觸動的瞬間，眼眸微凝。她自水中稍立，以寬大蕉葉與垂藤巧妙掩身，隻露濕漉肩頭與冷靜側臉。

眼神褪去慵懶，轉為寒潭深水般的清冽。她瞥向岸邊空處，又望向林間那朵失控亂飛、載著笨賊的自家蓮雲。

唇邊掠過一絲極淡的冰冷弧度。

她抬起纖指，於空中迅疾劃動。指尖過處，留下淡藍微光的軌跡，交織成複雜優美的符文。符文成型即亮，旋即向前消散。

同一瞬，那載著鐘凡橫衝直撞的蓮雲猛顫！如被無形韁繩勒住，硬生生刹停空中，繼而——在鐘凡“哎喲喂怎麼停了！”的驚呼中——調轉方向，如被遙控的無人機，對準一根粗壯樹枝，穩、準、狠地撞了上去！

砰！

哢嚓！嘩啦——

撞擊不重，卻足以讓鐘凡失衡。枝葉亂搖，落葉紛飛。他慘叫著從三四米低空摔下，結結實實砸在林間軟土上，揚起一小蓬塵煙。

“我的腰......”他齜牙咧嘴，幸福值瞬間暴跌10點，回至48。

幾乎同時，潭中其餘“仙女”驚呼：“有人！”“偷窺賊！”她們反應極快，或潛泳或急掠上岸，足踏各自蓮雲，化作數道流光，“嗖嗖”破空而去，消失於瀑布上方雲霧中。

唯餘林語汐。

她不慌不忙。雖僅以蕉葉蔽體，卻不見半分狼狽。赤足輕點岸邊突岩，身姿輕盈如羽，淩空躍起優美弧線，精準落在那朵剛“肇事”完、靜懸低空的蓮雲之上——正是鐘凡偷走又摔下的那朵。

站定，雲駕穩如平地。

她指尖再劃。不遠處草叢中，那套被順走的素白羽衣如受無形牽引，自行飛出，似有生命的白鳥，當空翩然旋轉、展開，隨即無比貼合地層層穿回她身。係帶自縛，裙袂垂落，頃刻恢複端莊雅致。

全程行雲流水，不過二三息。

她馭雲緩降，停在剛爬起、正拍打塵土落葉、灰頭土臉的鐘凡麵前。雲駕離地三寸，她垂眸視之，裙擺無風自動，周身籠著淡淡拒人千裏的清輝。

眼神含煞，聲卻靜如古井：

“無恥小賊。偷窺沐浴，竊我雲駕，盜我衣物。”

鐘凡捂著摔疼的後腦，仰視這位宛如從頂級CG中直接走出的“仙女”，近距離下愈覺驚豔，也愈覺心虛與......臀疼。嘴硬本能當即發作：

“呃......資源共享嘛！文明進步在於交流！”他擠出一笑，指指旁邊蓮雲，“你這飛行器......性能有待優化啊，真的，我幫你測試了，轉向生澀，製動延遲明顯，還有......”

林語汐氣極反笑。那笑極美，卻讓鐘凡脊背發涼。

“好個‘資源共享’。”她輕語重複，指訣已成，“那便也‘共享’一下你落地的姿態。”

她手訣一變，朝鐘凡身下地麵虛點。

鐘凡未及反應，隻覺腳下地麵驟然鬆軟濕滑——瞬間化為沼澤泥濘！

“哎喲！”

他腳下一滑，再失平衡，一屁股坐進突現的“泥坑”，濺了滿身泥點。雖不痛，卻狼狽倍增。幸福值又悄跌幾點。

“噗哈哈哈！”周蔚實在沒忍住，笑出聲又急捂嘴。

鐘凡坐於泥中，看看自身狼狽，又望望雲上清冷出塵、不食煙火的仙女。這法術效果，真實得過分！

恰在此尷尬狼狽又滑稽的對峙時刻——

哐！哐哐哐！

鏘！鏘鏘！

遠處村落方向，喧天鑼鼓驟起！聲浪急促歡騰，夾雜人聲喧嘩，朝山坡迅速湧近。

周蔚臉色一變：“壞了！巡遊隊？還是聽見動靜了？”他看了眼鐘凡與林語汐，猶豫一刹，轉身就跑，“我去看看！順便......”言罷一溜煙朝村中奔去，快如脫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