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下聽說,知州大人的花園所用的乃太湖奇石,不知可否一觀?”
崔延序溫吞開口。
劉牧原有兩大喜好,第一是金銀,第二就是收集奇石。
這些年,劉牧原掌管錦州,做足了憂國憂民的表麵功夫,私底下卻恨不得把老百姓家裏的地皮都刮上三層。
劉牧原愛財如命,如同貔貅,隻進不出。
能讓他花銀子的也隻有一樣——太湖石。
前些日子劉牧原花費巨資叫人從太湖運來一塊奇石。
那塊石頭極大,運進錦州城的時候造成極大的動靜,引來許多人圍觀,這不是秘密。
劉牧原不意外崔延序知道此事,見他似乎對太湖石感興趣,還有些高興,以為遇到了知音。
畢竟,眼前這位可是來自崔氏,雖然是旁支,不如那位聞名天下的首輔大人,卻也同樣不可小覷。
崔氏是百年傳承的世家,族中出過幾位聞名天下的風雅之士。
眼前這位家學淵源,必然見過許多奇花異石,若能與之一起品評奇石,傳揚出去於他名聲有利。
劉牧原有心炫耀家中藏石,當即拍手提前結束了宴飲。
舞池中,舞姬們停下舞步,有些失落的望著主位上的年輕男子,而後又看向男子身邊的江容笙,不由生出幾分惱恨。
江容笙在旁人眼中一向溫順,不愛張揚。
雖然長了一副好相貌,但性子著實無趣。
比起她,眾人更忌憚綠珠。
原以為她來代替綠珠,其他人的機會就能多一些。
可現在,眼看著江容笙站在貴人身旁,低眉順眼,眾人暗自咬牙,眼刀子不時射向她。
江容笙眼觀鼻,鼻觀口,對旁的眼神一概不在意。
聽見劉牧原開口,要她陪同賞那塊奇石,笑著起身,款款盈盈隨在崔公子身後。
她本就要去往後宅,原本還想找借口溜進去。
如今能光明正大地進去,倒是省了借口。
“這邊請!”
劉牧原落後一步,做出請的姿態,讓崔延序先行。
崔延序頷首,走在前麵,沒有再給江容笙一個多餘的眼神,好似她不存在。
他一向克己複禮,雖然對江容笙多了幾分好奇,卻不會真的對她有別的想法。
離開前,他忽然吩咐隨身的侍衛幾句。
江容笙聽不真切,但旁邊的劉牧原卻笑嗬嗬,似乎更加驚喜了。
這種官場的事,她看不懂,也不敢多好奇。
隻把自己當做聾子,杵在後麵。
這位崔公子方才的無視,根本激不起她心中絲毫波瀾。
在教坊司十年,江容笙什麼冷嘲熱諷沒有遇到過。
這樣的無視,連輕蔑都算不上。
她安靜地跟在後麵,不時觀察四周地形。
劉牧原有九房姬妾,那支單股金鳳釵如今在五姨娘手中。
這位五姨娘名喚柳盈,曾經是永香坊之前的頭牌花魁。
六年前,她成了劉牧原的姬妾。
雖然劉牧原姬妾眾多,但柳盈一直頗受寵愛,連帶著家人也得了許多好處。
柳盈的住處在劉府西側,因為是內宅,外人想要進去並不容易。
不過,江容笙早有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