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延序轉動著手中酒杯,似乎沉浸在歌舞之中。
江容笙隨著管家走上主位,遠遠看見劉牧原手中捧著錦盒,送給哪位華服公子。
華服公子結果錦盒,打開看過後,交給了自己的親隨。
她抿了抿唇,當做沒看見。
劉牧原見對方受了禮,臉上的笑容真切起來,餘光看見江容笙安靜站在管家身,笑眯了眼睛。
笑嗬嗬問道:“崔公子,方才的羽衣霓裳舞為比之京城的舞曲如何?”
崔延序微微點頭,道:“不錯!”
“舞姬可堪入眼?”
崔延序語氣一頓,道:“舞藝精妙。”
劉牧原摩挲著白玉酒杯,笑道:“那舞姬得知公子之名,仰慕與您,想向您敬上一杯酒,不知道公子可有屈就之意?”
這話他說的委屈。
江容笙在教坊司呆了多年,一聽便知道這話潛意思。
用現代的話來說,這人要拉皮條。
她咬緊唇角,指尖驟然刺進掌心,麵上仍舊一派溫順柔和的姿態。
崔延序抬起眼眸,冷冽的目光倒映著江容笙的身影。
她已經換下金縷衣,換了另一件衣裙。
那衣裙樣式新穎,袖子和衣擺上飾著層層薄紗,隨著步伐微動,紗裙宛如流水,晃得耀眼。
她低著頭,頭上沒有過多飾物,隻墜著銀線流蘇,在陽光下發出細碎的光。
這一瞬間,崔延序仿佛看見祖母院子中那隻白色狸奴。
他蹙了蹙眉頭,收回目光。
這時候,劉牧原已經讓人準備了酒水。
江容笙也侍女手中接過一杯酒。
看著杯子中清冽的酒水,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是她沒有資格反抗。
她麵上掛著柔順的笑,緩步上前,福身屈膝,對著席位上的華服公子,道:“公子,請!”
崔延序卻沒有喝酒,反問道:“聽說你仰慕於我,可知我是誰?”
江容笙笑容不變,說道:“公子氣質斐然,宛如清風明月,小女一見便生仰望之意,還望公子海涵。”
崔延序挑眉,看著酒水,仍舊沒有接過。
旁邊劉牧原滿意江容笙的隨機應變,哈哈笑著打圓場,“美人既有傾慕之意,崔公子可不要辜負她一番情意啊。”
崔延序目光斜向劉牧原,似笑非笑:“既然劉知州的好意,在下若再拒絕,豈不是不知好歹了。”
說著從江容笙手中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江容笙看著空了的酒杯,聽著主位上兩人你來我往,她自己在兩人口中仿佛一件包裹在錦盒裏的物品。
根本不是人。
江容笙壓製住心底的厭憎。
十年了,她還是適應不了這個時代。
舞跳得再好,容貌長得再美又如何?
在現代世界,她跳舞受人尊敬,在這個時代,卻處處低人一等。
甚至,要被人當做包裝精美的禮物,討好上級。
她想回家,回到現代世界。
她根本不是這裏的人。
十年前,她穿過來的時候,這具身體剛剛五歲。
一眨眼,她已經長大到十五歲。
這個年紀在現代的時候,她還在準備高考。
可在這個時代 ,她見慣冷眼,受盡欺淩,還有被人當做禮物,打包送人。
江容笙抬眸,掃了一眼劉牧原。
這位知州大人既掌管錦州,也是永香坊背後真正的主人。
明麵上,他潔身自好,禮賢下士,時常宴請門客,
實際上,這人貪財好色,接著宴請的名義,把永香坊的姑娘們當人情籠絡官員。
京城來的這位崔公子,看著光風霽月,沒想到竟然與劉牧原是一丘之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