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容笙眼角餘光掃過門口,看見一片熟悉的衣角。
清亮的眸子垂下來,啜泣道:“姐姐,您別哭,等大夫來了,他一定能治好你。”
綠珠雙手捂麵,哭泣的肩膀都在顫抖。
“大夫來了又能怎樣,治好了這次,還有下次,早晚有一天我這張臉會徹底毀了,嗚嗚嗚!”
綠珠對薔薇硝過敏,這事知道的人不少。
每次有重要的宴會,綠珠的脂粉、茶水都曾被人加過薔薇硝。
縱然小心再小心,也難免中招。
坊主站在門外,默默聽著門內兩人的低語。
大夫來得很快。
開了方子,內服外用,養上幾天就能好。
但是知州大人的宴會,綠珠注定不能參加了。
永香坊的姑娘們麵上不顯,私底下卻一個比一個高興。
這高興隻持續了半日不到。
午間的時候,白箬不慎摔了一跤,扭傷了腳踝。
雖然沒傷到筋骨,卻至少好幾天不能走路,更別說宴會跳舞。
坊主大怒,發了好大一通火,嚴懲了好幾個伺候的下人。
舞姬們憂心忡忡,知道這事不簡單,卻沒有心思探究。
“原以為沒了綠珠,還有白箬,可現在白箬也受傷了,知州大人的宴會咱們還能去嗎?”
這次宴會,知州大人點了羽衣霓裳舞。
這支舞,綠珠跳的最好,白箬也會跳,隻不過,跳的遠不如綠珠好。
其餘舞姬便是連白箬也比不上。
若她們在宴會上跳不出這支舞,非但要惹怒知州大人,便是永香坊的招牌,也要就此折損。
舞姬們雖然私底下互有爭鬥,但涉及永香坊的聲譽和自己的前程,此刻難得有了唇亡齒寒的危機。
一名舞姬忽然開口了,“誒,你們忘了,還有一個人會跳這支舞。”
其他人反應過來,歡喜起來,“對呀,還有她。”
眾人把希冀的目光投向綠珠的房間。
坊主此刻,已然找上了江容笙。
“你不願意?”
坊主眉目緊蹙,麵容嚴肅,不悅地盯著江容笙微垂的脖頸。
如果在平時,她有的是手段收拾這些不聽話的姑娘。
隻是,若用了那些手段,這人沒個十天半個月是緩不過來。
如今宴會在即,知州大人哪裏耽誤不得。
坊主按下心中的不耐,“你想要什麼?”
江容笙輕咬唇角,聲音顫抖,似乎壓抑著恐懼,“我......我隻想,請坊主查一查,是誰害了綠珠姐姐,給她一個公道。”
坊主緊蹙的眉頭舒展開。
綠珠被人害了,這件事坊主其實多少猜到一些。
但對她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能給她掙銀子的人。
哪一個,她都不想得罪。
難得糊塗,隻要不鬧大,她隻當不知道。
白箬受傷,坊主心裏不是不生氣。
但事情已經發生,就如綠珠一樣,一個傷了腳,一個傷了臉,再追究已經沒了意義。
可是現在,坊主看向江容笙,語氣緩和,“你這丫頭,沒想到還是個講情義的。也罷,我答應你!”
坊主離開後,房間恢複了平靜。
綠珠眸光幽深,複雜地望著江容笙。
“你可想好了?走出這一步,往後就再也不能回頭了!”
江容笙手裏拿著藥膏,跪坐在綠珠身邊,輕柔地為她上藥。
“姐姐,在這種地方,我們哪還有回頭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