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才轉向眾人,臉上的笑容得體,話卻說得輕巧:“方才我瞧著,許是後麵哪個不經事的丫鬟手忙腳亂,衝撞了沐妹妹也未可知。今日是好日子,諸位妹妹且莫為了這點意外傷了和氣。”
“沐妹妹衣衫盡濕,需即刻更衣驅寒,萬不能耽擱了。”蘇玉棠不再給任何人開口的機會,轉身對仆婦吩咐,“仔細伺候著。”
隨即又對眾人笑道,“前廳已備下新茶點心,諸位不如隨我移步,莫要讓這點意外掃了興致。”
主人家既已發話,客人們自然不便再多言,隻是離去時,幾位小姐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方才的情形誰都看得分明,蘇玉棠這般輕描淡寫,無非是不想得罪未來的小姑子。
隻是,未免有失偏頗,委屈了那位孤零零的沐家小姐。
這邊動靜不小,早有機靈的丫鬟將事情始末報至了徐夫人跟前。
徐夫人聞言,麵上笑容依舊雍容,隻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頓。
她心下雪亮,蘇玉棠的有心偏袒。雖然對步瑤的冒失不悅,但更滿意蘇玉棠的快刀斬亂麻,維護徐家的臉麵,這樣處置才是最好的。
“玉棠這孩子,年紀雖小,處事卻極有章法,大方得體。”她笑著對身旁的蘇夫人讚道。
在徐夫人看來,未來的宗婦正該如此,能鎮住場麵,化解糾紛,維護大局。
及至回府,徐夫人便將在蘇府水榭邊生事的幾人喚至跟前。
她端坐於上,目光先嚴厲地落在徐步瑤身上:“今日之事,你可有參與?”
徐步瑤心頭一緊,麵上卻強做鎮定:“母親明鑒,女兒隻是站得近了些,實在不知沐姐姐為何會落水。”
徐夫人靜靜看了她片刻,眼底掠過一絲疲憊與失望。這個女兒,終究是被她寵壞了。
想起長子的敲打,徐夫人心頭一沉,湛與說得對,若再不加管束,任由她這般無法無天,日後必會闖下彌天大禍,到時悔之晚矣。
“跪下。”
徐夫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徐步瑤愣住了,正要撒嬌賣乖,可看著母親嚴厲的表情,最終還是屈膝跪倒在地。
“我原以為你兄長罰你禁足是小題大做,如今看來,他看得比我清楚。”徐夫人語氣沉痛,“今日之事,無論是否你所為,你都脫不了幹係!我解了你的足,是顧全徐家的臉麵,不是讓你故態複萌!”
她看著女兒不服的表情,心中抽痛,但話已出口,勢必要給她一個深刻的教訓。
這才出院門又被罰,徐步瑤立馬就不願了,“娘!”。
徐夫人硬下心腸,移開目光,向婆子道:“把小姐拉下去,即日起,你仍回瑤光院禁足,沒有我的吩咐,不得踏出半步。將《女則》《女誡》各抄寫五十遍,不抄完,不許出院門。”
見人被拉走,徐夫人這才轉而溫和地對沐櫻道:“好孩子,今日委屈你了,回去好生休養。我讓廚房每日為你燉一盅血燕送去,萬莫落下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