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安柔敏銳地察覺到徐夫人的意思,握著賀禮的手緊了緊。
幾人獻禮畢,正要退下,徐夫人身邊一位身著絳紫色華服的貴婦人,眼疾手快地將自己身旁的一個姑娘往前輕輕一帶。
秦夫人聲音清亮,帶著笑意道:“老夫人,瞧瞧我們玉棠!這孩子為了給您賀壽,可是親手繡了這幅‘鬆鶴延年’的壽圖呢!針線雖拙,卻是她的一片誠心,快展開讓老夫人和夫人瞧瞧。”
被秦夫人引出來的,正是其娘家侄女蘇玉棠。
蘇玉棠今日穿著一身雨過天青色的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儀態萬方,並無半分怯場。
聞言,她從容上前,唇角含著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親自將手中的卷軸徐徐展開。
畫卷之上,鬆柏蒼勁,仙鶴翩然,針腳細密勻稱,配色清雅不俗,確是一副上佳的繡品。
看著溫柔端莊的蘇玉棠,徐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頭。
周安柔步伐頓了頓,帶著得體的笑,上前一步誇道:“這麼幹淨的針腳,玉棠妹妹的針線活真好。”
“是很不錯,蘇丫頭有心了。”徐老夫人再次肯定,對蘇玉棠的滿意之色再添幾分。
秦夫人開心衝蘇玉棠道:“還不快謝謝徐老夫人。”
蘇玉棠聞言,優雅地欠身一禮,聲音清柔悅耳:“家母常教導,心意貴在真誠。能借手中針線為您祈福祝壽,是玉棠的榮幸。”
姿態不卑不亢,盡顯高門嫡女的風範。
“好孩子,快起來,坐我身邊來,讓老身好好瞧瞧。” 徐老夫人愈發歡喜,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
這位置離主位極近,象征著什麼不用多說。一時間,眾人投向蘇玉棠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
蘇玉棠溫順地走上前,在老夫人下首優雅落座,與老夫人對答時,言談舉止既尊重又自然,並無絲毫拘謹之態。
有秦夫人這位姑母在一旁幫襯,她隻需適時微笑,或輕聲細語地回應幾句,氣氛便顯得格外融洽歡愉。
席間眾人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心中明了,這位家世、才貌、性情俱佳的蘇家姑娘,怕是已經深得了徐老夫人的歡心。
周安柔垂下眼睫,借著整理袖口的動作,掩去了眸中的神色。
“安柔!”
見她送完禮,徐回舟立刻迎了上來,語氣帶著一如既往的關切:“安柔,站了這麼久,累不累?我讓人給你端碗冰湃的酸梅湯來?”
與徐回舟自幼相識的情分,此刻卻成了枷鎖。正是因為這樣,讓徐夫人挑選徐湛與妻子時,根本不考慮她。
特別是麵對徐回舟,她連一絲想爭搶的想法都不敢流露,這認知讓她胸口發堵。
周安柔努力壓下心底那點遷怒的煩躁,再抬臉時,已經換上淺笑:“回舟哥哥有心了。”
她稱呼未變,語氣卻比往日淡了幾分,“回舟哥哥的心意我領了,隻是如今你已定了親,不比往日,這些事......還是避諱些好,免得沐姑娘瞧見了,心裏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