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鄭向陽一臉慚愧的瞥了一眼李學軍,感覺對不起老師這些年落在他身上的教鞭,李學軍這孫子腦袋瓜怎麼長的,這麼重要的事情他竟然沒考慮到。
的確是這麼回事,這些錢拿回去放都沒地方放,花,更不敢,這年月,大家都窮的很平均,你突然有錢,從哪兒來的。
錢三爺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李學軍,充滿了興趣,舉起酒杯,笑著對小杭州說:“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學軍老弟還有事,我想單獨和他談談。”
小杭州自然明白他啥意思,跟錢三爺喝了最後一杯酒,起身告辭。
臨走之前又勾住李學軍肩膀,用力拍了拍,掏出來一個寫好的地址塞進他口袋:“兄弟,日後需要哥哥,給我寫信。”
李學軍點頭,把小杭州送了出去,順便看看街上有沒有動靜。
回來以後,讓鄭向陽一個人繼續吃喝,他拿著錢和錢三爺上樓。
錢三爺在這裏開了一個單間。
一天一塊錢,貴的要死,這還是要有介紹信的內部價。
錢三爺是南京文物商店的G·委會副主任,不然,他住的這個招待所一床難求。
進屋,關門,兩個人坐在背對著窗戶的沙發上,中間是一個小實木茶幾。
錢三爺給李學軍倒茶,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目光逐漸犀利。
“說吧,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過來送七隻蝦。”
李學軍的小把戲能騙過鄭學軍,卻瞞不過錢三爺。
他這次過來,是給一個老領導轉交七隻蝦,事情隻有他和老領導知道,這麼絕密的事情,李學軍是怎麼知道的。
李學軍抿了一口茶,點頭,茉莉蘭妃,不錯。
放下茶杯,緩緩起身,雙手插兜,站在開了半扇的木頭窗戶前,背對著錢三爺,褲兜裏麵攥成拳頭的手全是冷汗。
轉身,隻不過是為了掩飾他抑製不住的驚愕與激動。
就在剛剛,兩個人目光對視的瞬間,無數信息從他腦海深處浮現,腦袋裏有什麼東西被打開了。
關於錢三爺所有信息都一股腦的出來。
錢三爺,本名錢景璋,南京錢家第三代話事人。
錢家醫學世家,在曆史有名的幾場戰爭中都因為醫術而活了下來,老大錢景恒因為醫術超絕,被扣上反動學術權威的帽子,連累妻女,下放去了東北,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就斷了消息。
他這次過來送七隻蝦目的就是托人打聽大哥下落。
順便看望故交,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就在他想繼續了解的時候,下麵的信息不知道為什麼變得恍恍惚惚的,不僅看不清,還開始頭疼。
站在窗前的李學軍好久才恢複平靜,重生,老天爺給了他一個新手大禮包。
不錯。
恢複過來的他說話都帶著三分笑意。
“三爺,我要是說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你相信嗎?”
房間裏安靜了足足有一分鐘。
身後傳來錢三爺爽朗笑聲。
“我信!”
李學軍轉身,張大嘴巴。
他怎麼就信了。
“唯物主義與緣分並不相悖。”
李學軍笑,不置可否。
兩個人的關係又進一步。
錢三爺點燃一支華子,猛吸兩口以後,身子前傾,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不僅可以把錢合理化,還可以給你弄個模範當當。”
李學軍雖然心裏已經有了準備,卻故作驚訝。
“三爺,真的?”
錢景璋擺擺手:“還是叫叔叔吧,或者主任,三爺已經是曆史了。”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突然就暗淡了一下。
有對曾經的留戀,也有對新時代的向往。
三爺就把他的想法說了一遍,李學軍拍手稱快,
李學軍也感覺自己叫三爺是自己考慮不周,笑了笑道,
“行,那您費心,我和向陽還要回學校,就先走了。”
他們兩個今天沒去學校,張向黨一定給他們打小報告,若是他們不想從學校去兵團也就算了,現在既然打算從學校這邊走,那就還要收斂一些。
錢三爺點頭,從懷裏拿出來一個一尺來長的木頭盒子,遞給李學軍。
“你救了我,我回個禮,東西一般,當做留個念想。”
錢三爺一臉誠懇,李學軍猶豫再三,收下禮物。
他也沒想錢三爺能給他名家作品,不過也次不到哪裏去,畢竟是南京有名的錢家。
又和錢三爺又客氣了幾句,兩個人一前一後下樓。
張向陽靠在椅子上翻白眼。
桌子上是打包的飯菜,全都分成兩份。
看見他們兩個下來,鄭向陽手扶著肚子,艱難起身。
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錢三爺。
雖然,他們家條件不錯,卻也隻強一點點,工人階級,工資數在那兒擺著,能在過年過節的時候才能吃頓肉就不錯了,男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看什麼都饞。
錢三爺沒覺著他丟人,兩個年輕的半大小子,讓他想起來大侄女,估計也像他們這麼大了。
把服務員叫過來,給他們兩個又點了兩份紅燒肉帶著,這才目送兩個人離開。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他的目光裏滿是看後輩的喜歡。
李學軍小小年紀,做事滴水不漏,日後必飛黃騰達,那個鄭向陽看起來憨厚老實,卻也帶著大富大貴之相,
所以,他不僅要還欠的人情,還要給兩個孩子一場造化。
......
午後的陽光溫暖而柔和,空氣中飄過自行車車鈴的叮鈴聲。
回學校的路上,鄭向陽一會兒笑,一會兒又愁眉苦臉的擔心錢景璋把錢都給卷跑了。
對於李學軍來說這屬於正常現象,一個每天手裏麵不會超過一毛錢的窮學生來說,突然得到一千塊錢,無異於是窮漢子的狗頭金,範進中舉,這種刺激,他能忍著沒有瘋掉就是意誌力堅強的表現。
李學軍懶得搭理他,因為按照時間來算,何靜應該是約他去他們家的時間了,他現在要趕緊去學校,好提前布局,讓所有人都看一場好戲。
同時也要感謝1970年的法律,如果錯過了流氓罪,那就要眼睜睜的看這對奸夫淫婦逍遙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