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絮幾乎拔腿就想跑。
“勞駕,”好在陳修遠下一句話接得很快,“待會有人會送毛巾與我的衣物,你幫我拿一下。”
聽到這裏,溫絮狂跳的心才有所緩解,也不知為什麼,跟著點了頭。
陳修遠轉身重新進了浴室,水流聲又變得遙遠,溫絮才算真的回神。
她的臉色猛然炸紅,眼前浮現的全是陳修遠方才男性荷爾蒙爆棚的場景。
溫絮學的是中醫,但在大二時也學過人體骨骼解剖。
夏天的泳池裏多得是露出膀子的泳裝男人,在醫學生眼裏那都是一個個醫學名詞。
可既然沒什麼好在意的,為什麼自己臉上的紅暈就是無法散盡?
溫絮想不明白,幹脆歸咎於陳修遠身材太好。
食色性也,人都是視覺動物,看一眼雕刻般身材會臉紅,實屬正常。
門鈴叮鐺一聲響,她遲疑片刻,想著陳修遠方才的話,還是老實走過去開門。
“來了。”溫絮吸口氣,拉開門的瞬間整個人猶如被雷劈中,“秦院、秦院長?!”
門外替陳修遠送毛巾衣物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溫絮實習醫院的副院長,分管中醫科室。
算是溫絮的頂頭上司。
秦院長混跡江湖多年,盯著溫絮看了幾秒,又偏頭往她空蕩蕩的身後瞟了一眼。
“小溫,這裏不是陳先生的房嗎?”秦院長舔了下嘴唇,臉上表情變化多樣,“你們......”
“不不,院長!”溫絮緩過神來,“您誤會了,這裏是陳先生的房間,他現在正在洗澡......”
院長臉色又是一變。
“不,不是!”溫絮額頭冒了汗,“我的意思是,陳先生在洗澡......”
“洗澡!?”秦院長的嘴巴趕緊能塞下燈泡,“你和陳先生在洗澡?”
“是陳先生在洗澡,我還沒洗......”溫絮越解釋越亂,“不是的,我們不會一起洗澡的。”
她急得滿臉通紅,“院長,是陳先生需要我替他針灸,他要求我調班,科室主任也知道的......”
這樣的解釋等於沒說。
溫絮輕輕喘氣。
秦院長帶著了然上下打量著她,眼神不算清白。
溫絮剛進醫院時因為漂亮,惹來不少關注。
但因為她太老實乖巧,對眾人的殷勤全都視若無睹。
現在看來——這小姑娘一個個道行還挺高,平常的青春可人都是裝出來的吧?
在醫院裏不愛搭理別的人,感情是嫌棄檔次太低,她看不上。
漂亮的女人都想要釣大魚?
秦院長收斂眸光,也沒正麵接腔,隻說:“嗯嗯,我懂。”
他迅速將東西往溫絮手裏一塞,“這是陳先生讓我送過來的東西,小溫,你好好......”
秦院長可是個四十幾歲的中年男人,他意味深長地拉長音調,“好好陪陪陳先生。”
留下這句曖昧的話,秦院長說完轉身就走。
溫絮手撐在門上,追也不是,走也不是。
半晌,才重新關上門。
浴室裏的水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清潤的男聲傳了出來,“溫醫生,是我的東西送來了嗎?”
溫絮拎著陳修遠的東西往裏走,心裏鬱悶。
無論陳修遠如何說,自己都應該要堅定拒絕的。
短短幾步路,她做了決定,“陳先生,你要的東西送來了。我想過了,我隻是個實習生,水平不高,如果您需要有人針灸,還是......”
浴室門忽然被打開,陳修遠裸著上半身,腰間依舊係著鬆垮浴巾。
他朝著溫絮伸出食指,抵在唇中。
四目相對,溫絮才意識到陳修遠在通電話。
“女人的聲音?”電話那頭傳來中年女聲,“你和女人在一起?”
陳修遠示意溫絮把幹淨的毛巾與衣服遞給他,自己則是用側頸夾著電話回答,“嗯。”
溫絮屏住呼吸,她原先聽說了陳修遠沒有戀愛經驗,那麼電話裏的女人就不會是他女友或妻子。
那麼隻剩一個可能——陳修遠的母親。
果不其然,陳修遠一邊擦著頭發走出來,一邊無聲地用口型與溫絮解釋,“我母親。”
他又笑了笑,“小聲點,別被她發現了。”
溫絮心裏怪怪的。
這怎麼感覺有點像......偷情被抓了呢?
陳修遠頭發擦得半幹,口中閑閑地應著通話,“......嗯,在酒店。”
“酒店?”電話那頭應該是在冷笑,“我是不是該誇你有分寸?”
“您要誇,我就受著。”
對方哼了一聲。
“多大年紀的姑娘?”
“......”陳修遠望著溫絮幾秒,“二十出頭吧。”
“二十!”對方冷笑,“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從前我苦口婆心勸你,你怎麼回我的?年紀小,不著急。看來你所謂的年紀小,是想要找年輕的姑娘啊!”
陳修遠但笑不語。
“什麼職業?”
“......還算,學生吧......”
“學生?!”對方拔高了音調。
陳修遠家世顯赫,像他這樣年齡和財力的男人身邊不乏有想要上位的女人。
女學生年輕大膽,難保不會起了冒險的念頭想要一步登天。
如果真的挾腹威脅,到時候就不單單是幾個錢能解決的了。
電話那頭靜默了一會,“陳修遠,你別瞎搞。”
“瞎搞?”陳修遠眯了眯眼,意味深長地說:“我如果想要瞎搞,攔得住嗎?”
“你——”
“好了,我有分寸。”
陳修遠不願在說,“您如果沒有其他的事,先掛了。”
他掛斷電話,人站在窗戶旁。
男人逆著光,身材高大,紗窗擋住了光亮,他眉目深邃且神秘。
“溫醫生,”他說,“我這個人一貫不喜歡勉強,你是不願幫我針灸嗎?”
溫絮吸口氣,“陳先生,抱歉,我醫技不精......”
“是因為害怕我會對你有所企圖嗎?”陳修遠坐了下來,勾唇笑。
可他氣勢太強了,即便是在笑,可卻無端令溫絮感到壓力。
在這種壓力下,她無法說些冠冕堂皇的謊話,“......抱歉,陳先生。我、我有男友了......”
陳修遠‘嗤’地又笑了聲。
涼颼颼的。
骨節分明的手指叩在扶手上,發出‘噠噠’的聲音。
溫絮移開視線,咽了咽喉嚨,“何況我的醫技不精,我可以為您介紹幾位師哥......”
“再說吧。”陳修遠交疊雙腿,姿態優雅,臉色卻淡淡的。
他下了逐客令,“既然溫醫生不願意留,那我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