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雨,泥水糊滿了褲腿。
夏之瑤肺裏火燒火燎。
她不敢停,身後張麻子那下流的笑聲,就在幾米開外。
“跑啊?接著跑!這十裏八鄉除了我張麻子,誰還要你這隻破鞋?”
腳底一滑,夏之瑤膝蓋重重磕在尖銳的亂石上。
疼得鑽心,她死咬著下唇,一聲沒吭。
雨幕前方,一座青磚大院孤零零地立著。
那是周家。
村裏傳聞,周家五兄弟是狼群裏叼回來的,手裏都見過血,誰進誰死。
可身後是張麻子,前麵是活閻王。
橫豎都是死,夏之瑤沒得選。
她手腳並用爬起來,撲到那扇厚重的黑木門前,拚了命地砸,指甲都劈了。
“開門!求求你們......救命!”
雨水流進眼裏,蜇得酸疼。
身後的腳步聲停了,張麻子吐痰的聲音在雨裏格外刺耳。
“找周家那幫煞星?夏之瑤,你真是活膩歪了。”
張麻子那隻臟手伸向她的肩膀,“跟我回去,伺候好哥哥,我讓你欲仙......”
“吱呀——”
沉重的木門被人從裏麵一把拉開。
夏之瑤抬頭。
門口堵著座山。
男人極高,像座黑鐵塔。
被雨打濕的背心緊緊崩在身上,肌肉塊塊壘起,左臂上一道刀疤像蜈蚣一樣蜿蜒到手肘,手裏提著的那把獵刀,還在往下滴著血。
周家老大,周鐵軍。
張麻子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想也不想,轉身就要往雨裏縮。
周鐵軍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直接鎖在夏之瑤身上。
視線從頭掃到腳,帶著股極強的侵略性。
夏之瑤渾身發抖,那是對危險生物本能的恐懼。
她牙齒打顫:“救......”
周鐵軍眉頭一皺,薄唇輕啟:
“滾。”
他手腕一翻,刀尖上的血珠甩落在地。
夏之瑤腿軟得幾乎跪下。
就在她絕望時,腦海裏突然出現一道聲音:
【操!這娘們怎麼這麼白?衣服濕透了......裏麵那是粉色的?那兩坨肉貼在襯衫上,晃得老子眼暈。真他媽想把她按在門板上親】
轟——!
夏之瑤驚恐抬頭,瞪圓了眼睛看著周鐵軍。
周鐵軍依舊麵無表情,眼神凶狠冷厲,一副很不耐煩要殺人的模樣。
“如果你不滾,老子就把你丟出去。”
夏之瑤又聽到了聲音:
【哭什麼?眼紅得跟兔子似的,招人疼。這水珠順著脖子流進溝裏去了......想舔。該死,下麵怎麼這就硬了?她要是再往前走一步,老子就真忍不住了。】
夏之瑤腦子一片空白。
這......是幻聽?
身後的張麻子見周鐵軍沒動靜,以為他也嫌棄這女人,膽子又肥了起來,在遠處喊:“周老大,這女人是我家跑出來的瘋婆娘,我這就帶走,不臟了您的地界!”
張麻子說著就要上前去拽人。
周鐵軍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神越發陰鷙。
【這雜種哪隻手碰過她?老子這就把他爪子剁下來喂狗!不行......要是嚇著她怎麼辦?她這麼嬌,看見血肯定會暈過去。得忍忍,先把這雜碎嚇跑。】
夏之瑤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膛。
不管是不是幻聽,這聲音聽著是護著自己的,那就賭一把。
夏之瑤往前跨了一步,濕透的身子直直撞進周鐵軍懷裏。
那雙冰冷的小手顫抖著,一把抓住了周鐵軍握刀的那隻手腕。
皮膚相觸的瞬間,那股灼人的熱度順著指尖傳遍全身,燙得她一哆嗦。
腦海裏的聲音瞬間高了八度,簡直是咆哮:
【艸!她摸我!她身上好香,一股奶香味。老子要瘋了,想把她揉進骨頭裏!她是不是在求我?她隻能求我!別的野男人休想碰她一根指頭!】
不,不是幻聽,確定這是周鐵軍的心聲!
這個全村聞風喪膽的“活閻王”,腦子裏想的居然是這種......這種虎狼之詞?!
夏之瑤仰著小臉,帶著勾人的顫音:“周大哥,救我......。”
周鐵軍渾身僵硬。
他垂眸,看著懷裏瑟瑟發抖的女人,喉結上下滑動,聲音依舊粗硬:“鬆手,臟。”
心裏卻在瘋狂打臉:
【別鬆!再抱緊點!這該死的襯衫怎麼這麼薄,都透出來了......張麻子那雜種要是敢看一眼,老子挖了他!】
周鐵軍抬頭,視線越過夏之瑤,死死盯著幾米外的張麻子。
手中的獵刀在昏暗的雨夜裏劃過一道寒光,“錚”的一聲,刀尖紮進張麻子腳邊的泥地裏,入土三分,離張麻子的腳趾頭就差半寸。
“滾!”
這次的“滾”,帶著殺意和暴戾。
張麻子嚇得褲襠一熱,連滾帶爬地消失在雨幕中,連個屁都不敢放。
周鐵軍低頭,懷裏的女人軟軟的。
他想推開,手抬起來卻變成了要把人勒進懷裏的姿勢。
【這就暈了?體質真差。以後在床上怎麼經得住弄?】
夏之瑤聽得臉頰爆紅,想解釋自己沒暈,隻是腿軟,卻根本發不出聲音。
周鐵軍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動作幹脆曆練。
“進了這扇門,這輩子就別想出去。”
他嘴上惡狠狠地威脅,腳下步子卻邁得極穩,生怕顛著懷裏的人。
【輕點......再輕點。這腰太細了,稍微用點力會不會折?以後得把她喂胖點,全是骨頭硌手。不過屁股倒是挺有肉......操,周鐵軍你個禽獸,想什麼呢!趕緊進去,別讓她著涼了。】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麵的風雨。
夏之瑤縮在他懷裏,聽著那一連串不堪入耳卻又莫名令人安心的“虎狼之詞”,第一次覺得,這個傳說中的“狼窩”,似乎比外麵安全得多。
進了屋,光線昏暗,滿屋子都是獨居男人的味道。
周鐵軍把她扔在一張硬板床上。
“老實待著。”他轉身去翻箱倒櫃。
夏之瑤環顧四周,屋裏陳設簡陋,牆皮脫落,典型的光棍窩。
她渾身濕透,冷得發抖。
周鐵軍扔過來一件寬大的男式白襯衫,還有一條軍綠色的褲子。
“換上。那是老四的,新的。”
他背過身去,點了一根煙,煙霧繚繞中,背影顯得格外寬闊冷硬。
夏之瑤拿著衣服,有些猶豫:“我不......”
“不換就光著。”周鐵軍冷冷打斷。
【快換!換完了老子好給你煮薑湯。怎麼還沒動靜?是不是沒力氣?要不老子幫她換?不行,看了就忍不住了,今晚非得辦了她不可。忍住,周鐵軍你他媽是個男人,不能乘人之危。】
夏之瑤臉燙得快要冒煙,趕緊悉悉索索地脫下濕衣服。
背後那道視線雖然沒轉過來,但她總覺得周鐵軍的耳朵豎得像天線,連她解扣子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脫了?那件粉色的也脫了?聽聲音是扔在凳子上了。這腿真白......光是聽聲音老子就要炸了。待會兒那濕衣服我得親自洗,誰也別想碰。】
夏之瑤手忙腳亂地套上那件過大的襯衫。
襯衫遮住了大腿根,袖子卷了好幾道才露出手。
“我......我好了。”
周鐵軍轉過身。
煙頭掉在地上。
眼前的女人穿著他的大襯衫,領口因為太大,露出半邊精致的鎖骨,兩條筆直修長的腿在昏黃的燈光下白得晃眼。
那副怯生生又帶著點嫵媚的樣子,簡直就是個勾魂的妖精。
周鐵軍呼吸瞬間粗重,眼神暗得可怕,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剝了。
【要命。】
【這哪裏是小寡婦,這是上天派來收老子命的妖精。今晚必須分房睡,不然老子這根東西非得廢了不可。】
他大步走過來,嚇得夏之瑤往床角縮。
周鐵軍卻隻是彎腰撿起地上的濕衣服,團成一團,惡聲惡氣地說:“睡覺。晚上不許出聲,不然把你扔出去喂狼。”
說完,逃也似地衝出了房間,那背影怎麼看都感覺是落荒而逃。
門外很快傳來井水衝涼的聲音,在這個暴雨夜裏顯得格外突兀。
夏之瑤裹著帶有男人氣息的被子,聽著外麵的動靜,有些想笑。
這個狼窩,真的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