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疏寒臉色冷厲,大步走到無菌車前利落戴上手套,目光掃向一旁臉色煞白的薑薑好。
“到旁邊去。”
一句話,宣布這一刻,這個病房由他全麵接手。
薑薑好立刻讓出位置。
林疏寒動作嫻熟地為患兒進行氣管插管,她站到一旁,適時地遞器械、吸痰、配合固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監護儀上原本直線下墜的心率終於有了起伏,血壓也慢慢爬回了安全區。
薑薑好胸口那股憋了許久的氣,終於長長地吐了出來。
終於......沒事了。
“護士長,準備綜合抗休克治療。”林疏寒轉頭吩咐,“現在起,這孩子必須二十四小時嚴密監護。””
“好的,林院長。”
林疏寒摘下手套,動作幹脆利落地扔進醫療垃圾桶,薄唇緊抿,聲音冷得像冰,“出來。”
這句話是對薑薑好說的。
薑薑好沒有立刻跟著林疏寒出去,在病房待了五分鐘,確定孩子的生命體征恢複平穩,才離開病房。
走廊裏,林疏寒已經結束了與家屬的談話。那位年輕的母親淚流滿麵,幾乎要給林疏寒跪下。林疏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神色溫和地安撫了幾句。
等家屬紅著眼眶進了病房,他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目光轉向薑薑好時,又冷又沉。
薑薑好後背一涼,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她知道,這頓訓斥,怕是躲不掉了。
剛才那種情況,如果不是林疏寒在,她真的沒有把握能救回那個孩子。
準備幫孩子插管的時候,她的手都還是抖的。
她跟著林疏寒走進了心胸肺外科。
科室的茶水間多了幾盒精致的蛋糕盒,不知道是誰送來的。
砰的一聲,林疏寒關上門,反鎖。
薑薑好抿住下唇,轉身麵對林疏寒。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剛才我......”
“你問病史了嗎?”林疏寒神色冷峻地質問她。
“我當然問了。”薑薑好瞬間意識到什麼,冷笑反問:“你該不會是認為我沒問病史,就直接給那孩子用藥,導致他過敏休克吧?”
“那這個孩子,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他步步緊逼。
“我怎麼知道!”剛才情況危急,薑薑好急著救人,根本沒有來得及弄清楚原因,“我又不是第一天當醫生,像這種PDA的病人,我不會隨便給他開藥,我隻開了口服的退燒藥而已!”
林疏寒抬手揉了揉眉間,那動作裏透著顯而易見的疲憊與不耐。
他直接拋出結論,“你不適合當醫生,你知道嗎?”
這句話如一盆冰水,澆得薑薑好心頭發寒,雙手在白大褂下不自覺地攥緊。
“我不合適?”她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我到底是不合適,還是從一開始你就對我有偏見?!”
林疏寒放下手,神情嚴肅,“剛才如果不是有我在,那孩子已經死了,你手上多了一條人命!”
“我承認我剛才很慌亂,因為經驗不足,所以沒有處理好剛才那種緊急的情況,但我已經盡力了!”
他憑什麼這麼輕易就否定她這五年來的努力?!
誰沒有新人的時候?
林疏寒一瞬不瞬地盯著薑薑好。
寬大的醫生袍穿在她身上,顯得有些不合身,襯得那張瓷白的小臉愈發稚氣。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泛著水光,亮晶晶的,一如五年前那般靈氣逼人。
時間仿佛格外優待她,從高中到現在,都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半點痕跡。
輕歎一聲,他直言道:“我覺得你不適合,不是因為經驗問題,也不是因為剛才的事。”
“是你的態度。”
“我的態度怎麼了?”薑薑好覺得林疏寒簡直不可理喻。
他是沒事找事嗎?!
“昨天遲到,今天你是整個科室最晚到的,你有沒有想過,你經驗不足是因為你沒有付出更多的努力。
你根本就不喜歡當醫生。
何必勉強自己做一份不喜歡的工作?”
林疏寒一向理智,他所說的,都是親眼所見的事實,並基於這些事實作出判斷。
不合適就是不合適,勉強於人於事都是一種傷害。
以前的薑薑好能分得清楚,什麼是喜歡,什麼是不喜歡。
她喜歡跳芭蕾,就能一天十個小時不間斷地練習,不知疲倦。
而因為喜歡林疏寒,為了更靠近他,她放棄了自己最喜歡的芭蕾,轉專業學醫。為了跟上課程,她隻能拚命將勤補拙,那個時候除了睡覺,她幾乎所有時間都用來啃那些枯燥無聊的醫學書。
然而,在林疏寒眼裏,她還是不夠努力。
林疏寒讓她好好考慮清楚還要不要繼續當醫生。
“這件事,我會徹查。”他一字一頓地繼續說:“如果最後查出來,是你診療操作不當導致患者過敏性休克——”
他頓了一下,目光像冰一樣落在她臉上。
“你必須離開成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