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派對上,女友的男閨蜜賀飛宇把我的高腳杯換成了飛機杯。
我端起杯子準備喝酒,
手指觸到軟膩的矽膠質感,還沒反應過來,
他就猛地推了我的手一下,杯口直接懟到我嘴裏。
冰涼怪異的觸感貼著嘴唇,
我瞬間僵住,賀飛宇卻拍著桌子狂笑。
“傻X,酒杯和飛機杯都分不出來,真是弱智兒童歡樂多!”
女友柳曼曼看著圍過來起哄的人,嫌棄道:
“你能不能別在這出洋相?”
我勒令賀飛宇道歉,
他卻滿不在乎地聳肩:
“玩個梗而已,你至於這麼較真嗎?”
我把那飛機杯塞賀飛宇嘴裏,柳曼曼卻狠狠撓花我的臉。
走出喧鬧的派對,我撥出那個塵封三年的號碼,
“一周後,我結婚,有興趣當我的新娘嗎?”
1
當我把飛機杯塞到對麵男人的嘴裏時,所有人紛紛歡呼吹哨。
他們似乎早就期待我能跟賀飛宇爭風吃醋、大打出手。
剛剛還囂張跋扈的賀飛宇,此刻氣得臉色發青。
他低頭幹嘔,抽出大把紙巾,厭惡地呸聲擦嘴。
“曼曼,你男友是不是不懂玩梗?這點小事也要記仇!”
一旁的柳曼曼著急遞過自己的酒杯,給賀飛宇漱口。
她幫著賀飛宇擦幹嘴角,頭也不回對我厲聲嗬責。
“靳寧,給飛宇道歉。”
“憑什麼?他覺得丟人,我就不要麵子嗎?”
我一反常態的爆發,終於讓柳曼曼舍得扭頭正眼瞧我。
她眼底卻生起冷意,發了瘋撲過來按住我。
“我倒要看看,你現在還有什麼麵子!”
長甲像無數個刀片,細細密密劃過我的臉,冒出鮮紅的血珠。
見場麵尷尬,柳曼曼的朋友急忙把她拉回到賀飛宇身邊。
“今天靳寧生日,好不容易暖起的場,別冷下來啊。”
“就是,壽星最大,飛宇你也別跟靳寧計較。”
看著這群陌生人歡聚在中心,被冷落在角落的我不禁冷笑。
我的生日派對,請的都是柳曼曼和賀飛宇的共同好友。
“老規矩,搖色子,輸的真心話大冒險。”
聞言,賀飛宇看向我,眼裏閃過一絲狡詐的笑意。
色子在空中嘩啦啦搖晃,我內心也跟著打鼓。
半晌,聲音落下。第一局結果已定。
揭開色盅的那刻,全場陣陣騷動。
賀飛宇輸了,他卻勾起唇角,擺出勝利者的姿態。
“真心話。我可不像某人,開不起玩笑。”
一片哄笑聲中,有人高聲問道。
“你跟柳曼曼關係好到什麼程度?”
“這算什麼問題?我們是穿一條開襠褲一起長大的。”
賀飛宇聳聳肩,滿不在乎笑道。
“她前不久還找我要了幾條以前的內褲,說是要穿著才能睡著。”
說著,他上手探入柳曼曼的裙底。
柳曼曼瞥了我一眼,作勢蓋好裙擺,不情不願推開。
“別鬧,明明是你沒我不行,誰前天打電話喊我名字打手槍來著?”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我的心卻如墜冰窟。
這時,有人後知後覺想起我的存在,朝角落高聲喊道。
“靳寧,你別介意啊!發小就是這樣的。”
“我們作證他們是純友誼。”
眼見兩人眼神拉絲,我咬牙捏緊拳頭。
可想起柳曼曼體檢報告裏幾項異常的指標。
我還是鬆開拳頭,說服自己忍下。
第二局很快開始,這次輪到柳曼曼輸了。
“曼曼,你什麼時候叫得最大聲?”
話落,所有人轉頭,饒有興味地看向我。
柳曼曼反倒一臉嫌棄回答。
“想什麼呢!當然是紋身的時候啊!”
失望的噓聲淹沒剛炸起的場子。
我剛鬆了口氣,卻被柳曼曼接下來的話重創。
“都怪賀飛宇,非要拿我練手,把他名字紋在我胸上,疼死我了!”
她假意生氣拍打賀飛宇胸口,雙頰卻浮現緋紅。
我這才明白,那花體英文圖案原來是賀飛宇名字的拚音縮寫。
不懷好意的驚呼聲再次四起。
怒火燒上胸口,我再也忍不住衝上去,拽起柳曼曼的手腕,卻不敢用力。
“你們之間是不是越界了?”
2
柳曼曼像以前一樣擰緊眉頭,語氣不耐煩。
“鬆手!要我說幾次?我和賀飛宇就是閨蜜。”
“你怎麼這麼小氣,朋友之間不都這麼相處嗎?”
朋友?我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她當著我的麵清空我的好友列表,逼我跟所有人斷絕往來的時候。
怎麼沒想過我也應該有朋友?
曾經我以為是她愛到不能離開我,便驕縱她的種種。
如今才明白,她隻是想把我的世界變成一座隻有她的孤島。
想到這,我鬆開了柳曼曼的手。
賀飛宇連忙接住,捧在手心呼呼吹氣。
“算了咱們繼續,出來玩就是要開開心心嘛。”
其他人幫著打圓場,繼續搖起色盅。
第三局宣布結果時,我正準備默默離開。
關門的瞬間,恰好對上賀飛宇眉飛色舞的模樣。
“我選大冒險,跟我家曼曼深吻30秒。”
我閉上眼,離開派對現場。
回家路上柳曼曼難得給我打了好幾通電話。
“靳寧,你居然敢忙音?在跟哪個女人打電話!”
“你跑去哪兒了?大家都等你這個主角過來切蛋糕。”
她步步緊逼追問,我隻是沉下聲,簡短回道。
“不舒服,回家。”
許是察覺我情緒低落,柳曼曼頓了頓。
沒等她開口,那頭便傳來賀飛宇的打斷聲。
“這飛機杯也沒下毒啊,是丟了麵子,跟我們置氣吧。”
“可惜了我們這群千裏迢迢趕來慶生的朋友。”
柳曼曼語氣驟然冷下,逐字警告。
“十分鐘內,你馬上回來。否則後果自負!”
電話掐斷後,我沒有像過去那樣馬不停蹄折返,而是一路開回家。
可沒想到在自家門口吃了閉門羹。我的指紋被移除了,門鎖密碼也改了。
而反複打給柳曼曼的電話,等來的卻隻有無人接聽。
無奈之下,我隻好跑到附近廉價旅館將就一晚。
不料前台將卡直接甩到桌上,滿臉不耐煩,“錢不夠。”
我慌張查看銀行卡餘額,看到交易明細時倒抽一口冷氣。
就在幾分鐘前,工資卡裏200萬都被消費得一幹二淨。
想來之前柳曼曼死纏爛打,非要我關掉銀行短信提醒。
不是為了增加彼此信任,而是要敗光我辛苦掙來的血汗錢。
“麻煩試試這個?”
我不死心,點開我跟柳曼曼的小荷包。裏麵是我每個月攢下來的結婚基金。
前台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
“限額了。就58元,實在不行給現金啊!”
恰在這時,賀飛宇發來消息。
“你的位置早該讓出來了。”
配圖裏,那頂本屬於我的生日帽帶在他頭上。
連同兩個月前我定做的情侶對戒,也戴在他牽著柳曼曼的手上。
我沒來得及反應,對話框裏又出現幾條語音。
說話的先是柳曼曼,她聲音甜得發膩。
“飛宇,不夠......我還要......”
緊接著是賀飛宇輕蔑的笑聲。
“曼曼今晚不回去,你好好看家。”
隨即,賀飛宇發來一張“報備照”。
柳曼曼衣不蔽體地躺在別的男人床上。
我耳畔轟鳴,緊攥的拳頭不停發抖。
“還住不住了!別擋著別人排隊!”
前台的怒吼將我從思緒中拉回。
身後成雙成對的情侶眼神複雜看向我,低頭竊竊私語。
我像陰溝裏的老鼠落荒而逃,爬回車裏。
直到正午的陽光烤得我渾身發燙,我才驚醒。
手機突然彈出新消息,是賀飛宇發來了一條視頻。
點開後,我瞳孔驟然緊縮。
3
畫麵一片漆黑,背景衝撞的聲音卻清晰可聞。
“曼曼,再說一次,你什麼時候叫得最大聲?”
女人尖銳的回應聲重重砸在我心口。
我曾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愛人,現在淪為他人的玩物。
按照賀飛宇發的密碼,我才打開自家家門。
柳曼曼若無其事,哼著小曲在廚房裏忙活。
轉身對上我疲憊的麵容,她舒展的眉頭轉而蹙起。
“去哪兒鬼混了,也不知道回來。”
她聲音沙啞,跟視頻裏縱欲時發出的截然相反。
“昨天他們給你留了蛋糕,正好給你墊墊肚子。”
桌上軟趴趴的蛋糕叫人實在提不起胃口。
但我知道,按照柳曼曼的性格,無論我怎樣反駁,結果都是吃下去。
蛋糕送進嘴裏的瞬間,一股惡心的腥臭味直衝腦門。
我想要吐出來,可忽然有人抓住我的脖子,把我大半張臉摁進蛋糕裏。
“哈哈哈,真是個二愣子!”
“分不清飛機杯和酒杯,這次連小雨傘放在裏麵都不知道!”
賀飛宇刺耳的笑聲回蕩整間屋子。
視線被奶油糊成一片,我跌跌撞撞跑到廁所,趴在馬桶上狂吐。
“別吐啊,早晨新鮮出爐,還熱乎著呢。”
賀飛宇穿著我的睡衣,倚在門框,笑得卑劣。
我咬牙,狠狠推開他,掄起拳頭砸在他臉上。
柳曼曼尖叫著跑來,咬住我的手臂吼道。
“靳寧,你瘋了!飛宇開玩笑而已,你動手幹嘛!”
玩笑嗎。過去三年,賀飛宇以朋友名義開過上百次不好笑的玩笑。
出去吃飯往我座位上塗502膠;
把我的車載香薰,換成死魚腐爛液;
更有甚者,在蹦極的時候鬆掉我的安全繩。
“那又怎麼了!你一晚沒回家,還想出去開房!”
“要不是飛宇提前叫我限額,都不知道你會躺在哪個女人的床上!”
我正要辯解,胸口卻像堵著一團棉花,喘不過氣。
皮膚逐漸發癢,我才驚覺是過敏了。
我猛然伸手抓住眼前模糊的人影,苦苦哀求。
“曼曼,我乳膠過敏,你幫我叫救護車......”
她卻用力甩開我,扛起隻是擦破皮的賀飛宇。
“靳寧,別裝了!我怎麼沒聽過你過敏的事!”
“你要真死了,也給我死在外麵!晦氣!”
門重重關上,她頭也不回徑直離開。
我顫顫巍巍爬到桌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撥出電話後,便昏了過去。
睜眼醒來,我躺在病床上。
下意識拿起手機,果然柳曼曼沒有打來一通電話。
可她卻出現在賀飛宇剛剛更新的朋友圈裏。
九宮格,每張都是她的笑顏。
終究,我們這三年的感情以這樣的方式草草收場。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我的思緒應聲而斷。
看清來人的瞬間,我驚訝得直接坐起。
許詩晴紅著眼,飛撲到我懷裏,泣不成聲。
而緊跟她身後出現的身影,更是出乎我的意料。
是我爸。
向來叱吒商場的男人,此刻竟濕了眼眶。
他欲言又止,最後隻是抿緊嘴唇,拍了拍我的肩頭,將過去一筆勾銷。
三年前,我為了柳曼曼毅然放棄繼承家業,離家出走闖蕩。
看著我爸滿頭烏發飄起了銀絲,我終於下定決心。
“爸,我跟您回靳氏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