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日那天，女友偷偷飛回來想給我驚喜。

她推門而入，正好看到小學妹在朋友的起哄下親我。

原本的愧疚在女友哭訴之後，變成憤怒和不耐。

“你辛苦趕回來關我什麼事？我又沒求著你回來。”

“你要覺得辛苦，以後就別來找我。”

女友很聽話，真的沒再找我。

我卻慌了。

1.

包廂裏安靜了幾秒。

林芝站在門口，手還握著門把手，行李箱立在身側。

她的頭發有些亂，一臉疲憊，但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我。

就在一秒鐘前，宋瑤剛把嘴唇印在我的臉頰上。

周圍的起哄聲戛然而止。

宋瑤慌亂地退開一步，臉漲得通紅，手足無措地站在我旁邊。

“陳旭，這是......”

宋瑤小聲開口，眼神裏滿是無辜和驚慌。

我皺了皺眉，沒有第一時間過去接她的行李。

“你怎麼來了？不是說這周要加班嗎？”

林芝深吸了一口氣，視線從宋瑤身上移開，落在我臉上。

“為了給你過生日，我連熬了三個通宵把方案做完，趕了最早的班機過來。”

她的聲音有些啞，聽得出在極力壓抑著情緒。

周圍的兄弟們麵麵相覷，有人試圖打圓場。

“哎呀，嫂子來了！快坐快坐，剛才就是玩遊戲，大冒險輸了，別當真。”

“是啊，嫂子，陳哥剛才還念叨你呢。”

宋瑤也趕緊端起一杯酒，走到林芝麵前。

“姐姐，你別誤會，大家就是開玩笑，你要是生氣就罵我吧，別怪學長。”

林芝沒有接那杯酒。

她看著我，眼圈漸漸紅了。

“陳旭，這就是你說的在宿舍睡覺？”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她這種質問的語氣讓我覺得很沒麵子。

我站起身，把宋瑤擋在身後。

“大家都看著呢，你能不能別鬧？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查崗？”

林芝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我鬧？我坐了四個小時飛機，兩個小時大巴，推開門看到別的女人親你，你還要護著她？”

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帶著哭腔。

包廂裏的氣氛徹底僵住了。

我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既是因為心虛，更是因為惱羞成怒。

我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

“行了！誰讓你這麼辛苦了？你可以不來的，沒人逼你這麼辛苦。”

空氣仿佛在這一秒凝固。

林芝原本緊緊攥著行李箱拉杆的手，因為用力，指節泛起慘白的青色。

她微微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喉嚨裏隻發出一聲極輕的氣音。

那雙熬了三個通宵滿是紅血絲的眼睛裏，原本見到我時的那點亮光，像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瞬間熄滅，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我避開她的眼神，硬著頭皮繼續說。

“你要是覺得委屈，覺得辛苦，以後就別來找我，省得大家都累。”

林芝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覺得包廂裏靜得讓人喘不過氣。

最後，她點了點頭，把眼淚擦幹。

“好，如你所願。”

她轉身拉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被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包廂裏一片死寂。

宋瑤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袖，聲音怯怯的。

“學長，我是不是闖禍了？你要不追出去看看吧？”

2.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門，下意識想追出去。

但剛才林芝那個決絕的眼神，又讓我邁不開腿。

當著這麼多兄弟和學妹的麵，我要是追出去低聲下氣地哄，以後還怎麼混？

而且，我也確實覺得她太小題大做了。

不就是一個遊戲懲罰嗎？

我和宋瑤清清白白的，平時也就是在學生會多照顧了一下，她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追什麼追，慣得她。”

我重新坐回沙發上，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來來來，接著喝，別因為這點小事壞了興致。”

幾個兄弟互相看了看，尷尬地笑了笑，也跟著坐了下來。

“陳哥霸氣，女人就是不能太慣著。”

“就是，嫂子這脾氣是得改改，太不給麵子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氣氛似乎又熱絡了起來。

隻有宋瑤坐在我旁邊，一臉愧疚地低著頭。

“學長，對不起啊，早知道我就選真心話了。”

我側頭看她，燈光下她的側臉顯得格外柔弱。

林芝總是把自己繃得很緊，工作狂，對我也要求嚴格。

而宋瑤，總是崇拜地看著我，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不怪你，是她自己不懂事。”

我拍了拍宋瑤的肩膀，安慰道。

這場聚會一直持續到淩晨才散。

回到宿舍，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微信裏安安靜靜的。

要是換作以前，林芝早就發來一大段小作文，控訴我的冷漠，然後等著我去哄。

這次居然這麼沉得住氣。

我冷笑一聲，把手機扔到枕頭邊。

行啊，跟我玩冷戰是吧？

我看你能堅持幾天。

第二天醒來，頭痛欲裂。

我閉著眼，下意識把手伸向床頭櫃那個固定的位置，那裏通常會有一杯溫熱的蜂蜜水，杯壁上還會貼著一張畫著笑臉的便利貼。

手指在冰冷的桌麵上摸索了兩下，抓了個空。

指尖觸碰到積灰的台燈底座，那股涼意順著指尖鑽進心裏。

我猛地睜開眼，看著空蕩蕩的床頭櫃，愣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林芝走了。

隻有舍友李強在下麵打遊戲的聲音。

“陳哥，醒了？剛才有個妹子給你送了早餐，在桌上呢。”

我心裏一喜。

我就知道，林芝不可能真的不理我。

她那麼愛我，怎麼可能舍得跟我分手。

我翻身下床，走到桌邊。

桌上放著一份熱騰騰的小籠包和豆漿，還有一張便簽紙。

我拿起便簽，上麵的字跡娟秀可愛，卻不是林芝的。

“學長，記得吃早飯，胃會舒服點。——宋瑤”

心裏的那點期待瞬間落空，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我把便簽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李強探出頭來，一臉八卦。

“陳哥，這小學妹挺上道啊。昨晚嫂子真走了？”

我一邊吃著包子，一邊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走了更好，清淨。”

“也是，異地戀太累了，還是身邊的香。這宋瑤長得也不賴，對你又有意思。”

李強的話讓我有些心煩。

我拿出手機，點開林芝的頭像。

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昨天下午她發的：“登機了，等我。”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把手機鎖屏了。

既然她說“如你所願”，那就看看誰先低頭。

3.

下午去圖書館寫論文。

剛坐下沒多久，宋瑤就抱著幾本書坐到了我對麵。

“學長，好巧啊。”

她笑得眉眼彎彎，手裏還拿著一杯我愛喝的冰美式。

“給你買的，我看你昨晚喝了不少，提提神。”

我接過咖啡，說了聲謝謝。

宋瑤撐著下巴看我，眼神裏閃爍著光。

“學長，你論文寫得怎麼樣了？我有幾個地方不太懂，能不能請教你一下？”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讓人很難拒絕。

我點了點頭，開始給她講解。

講題的過程中，她靠得很近，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林芝。

林芝從來不用香水，她身上總是帶著一股清冽的洗衣液味道。

以前我們一起上自習的時候，她總是比我還要專注。

遇到不懂的問題，她會自己查資料，實在不行了才會來問我。

而且每次問的問題都很刁鑽，經常把我問住。

那時候我覺得她太較真，一點都不可愛。

現在看著眼前一臉崇拜的宋瑤，我突然覺得，這種被需要的感覺也不錯。

“學長，你真厲害，什麼都懂。”

宋瑤一臉崇拜地看著我。

我笑了笑，心裏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地滿足。

“這都沒什麼，以後有不懂的隨時來問我。”

晚上回到宿舍，手機依然沒有動靜。

我已經有些沉不住氣了。

這都整整一天了，林芝居然真的一個字都沒發給我。

難道她是真的生氣了？

我點開她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是一張風景照，配文：“重新開始。”

照片的定位是在她的城市。

我心裏咯噔一下。

重新開始？什麼意思？

是指重新開始工作，還是......重新開始生活？

我煩躁地把手機扔到床上。

不就是沒去追她嗎？至於發這種朋友圈來暗示我？

我倒要看看，她能裝到什麼時候。

李強見我臉色不好，湊過來遞給我一支煙。

“怎麼了陳哥？嫂子還沒服軟？”

我接過煙點上，深吸了一口。

“別提她，愛咋咋地。”

“這就對了嘛，天涯何處無芳草。我看那個宋瑤就挺好，今天在圖書館我看你們聊得挺火熱的。”

我吐出一口煙圈，沒說話。

宋瑤確實挺好，溫柔體貼，又懂事。

但是，畢竟我和林芝在一起三年了。

從大一到大三，我們經曆了很多。

我記得大二那年我生病住院，林芝衣不解帶地照顧了我一個星期。

那時候我就發誓，這輩子非她不娶。

可是現在，我覺得她變了。

變得越來越不可理喻，越來越讓人窒息。

也許，分開一段時間冷靜一下也好。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

我立刻拿起來一看，是宋瑤發來的微信。

“學長，睡了嗎？我有個東西落在圖書館了，明天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占個座？”

我眼裏的光暗了下去。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幾個字。

“好，沒問題。”

4.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林芝徹底沒了音信。

沒有電話，沒有微信，甚至連社交平台都沒有更新。

我開始慌了。

以前我們也吵過架，鬧過分手。

但從來沒有哪次像這樣，徹底斷了聯係。

我試圖從側麵打聽她的消息。

我給她的閨蜜發微信，假裝隨意地問起。

“最近林芝忙什麼呢？怎麼沒動靜了？”

過了很久，閨蜜回了句冷冰冰的話。

“你不是讓她別找你嗎？她現在過得挺好，不勞你費心。”

看著這句話，我氣得差點把手機摔了。

好啊，還真跟我杠上了。

行，既然你過得挺好，那我也不能輸。

我開始頻繁地跟宋瑤待在一起。

一起去圖書館，一起吃飯，甚至周末還一起去看了電影。

我發朋友圈，故意隻發兩張電影票，不配文。

我就不信林芝看不到。

可是，那條朋友圈發出去一天，點讚評論的人很多，唯獨沒有林芝。

她就像是個局外人，完全不在意我的生活。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讓我抓狂。

宋瑤倒是很開心，整天圍著我轉。

“學長，這個周末我們去爬山吧？”

“學長，新開了一家火鍋店，我們去嘗嘗？”

我對她的提議來者不拒。

我想用這種方式來麻痹自己，告訴自己沒有林芝我也能過得很好。

可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我還是會忍不住想起林芝。

想起她給我織的圍巾，想起她給我做的便當。

想起她每次來見我時，那滿眼的歡喜。

現在，這一切都沒了。

周五晚上，學生會組織聚餐。

大家都喝了不少酒。

有人起哄問我和宋瑤是什麼關係。

宋瑤紅著臉不說話，隻是羞澀地看著我。

我借著酒勁，一把摟過宋瑤的肩膀。

“你說是什麼關係？當然是......好朋友啊。”

大家發出一陣噓聲，顯然不信。

宋瑤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笑容。

散場的時候，宋瑤扶著我走出飯店。

“學長，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擺了擺手，推開她。

“不用，我自己能走。”

我搖搖晃晃地走在街頭，冷風一吹，酒醒了一半。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林芝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聽到她的聲音，我衝著手機吼了起來。

“林芝，你什麼意思？一個星期不聯係，你想幹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陳旭，不是你讓我別找你的嗎？”

我噎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

“我讓你別找你就真不找了？你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聽話？”

“人總是會變的。”

她的語氣依然淡淡的，“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

“你敢掛！”

我對著手機吼道，“林芝，我告訴你，你要是現在跟我道歉，我就原諒你。不然，我們就真的完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滿是諷刺。

“陳旭，我們早就完了。從你為了別的女人趕我走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