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電玩城

工作人員接過表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陳景川。

“自學？”

陳景川點頭。

工作人員沒多問，把表收進去，蓋章，遞回來一張回執。

“報名成功。具體考試時間關注官網通知。”

陳景川接過回執，低頭看。

鄭麗芊在旁邊看著，忽然有點恍惚。

這就成功了？

豪門大少爺，沒上過學，沒參加過高考，現在被她拽著報了名。

一個月後，他要和她一樣，站在表演係的考場上。

她忽然有點想笑。

走出招生辦大門，陳景川忽然停住。

鄭麗芊回頭。

他站在台階上，手裏拿著那張回執，陽光落在他肩上。

他看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頭，看向鄭麗芊。

“我報名了。”

鄭麗芊點頭。

“嗯。”

他看著她，眼睛裏有東西在輕輕晃動。

像第一次嘗到甜味的小孩，終於確定那顆糖是自己的了。

......

晚上，鄭麗芊躺在床上，盯著係統麵板。

【遺願：想做一次真正的小孩。】

【進度：30%】

“真是不容易啊，過了這麼久才漲了30。”鄭麗芊歎了口氣。

第二天下午，鄭麗芊正在宿舍補覺，被一陣微信提示音吵醒。

她摸過手機，眯著眼看。

【陳景川：今天帶我玩嗎？】

鄭麗芊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這人是不是在我身上裝了個“睡醒監測係統”？

她看了眼時間，下午兩點四十七。

【鄭麗芊：你掐著點的？】

對麵秒回。

【陳景川：沒有。】

【陳景川：助理說，下午三點左右，人一般會睡醒。】

鄭麗芊翻了個白眼。

【鄭麗芊：你助理還管這個？】

【陳景川：我問的。】

【陳景川：問了好久。】

鄭麗芊盯著“問了好久”四個字，仿佛能看見他對著助理欲言又止、繞了八百個彎子才問出口的畫麵。

她把手機扣在枕頭上，笑了三秒，然後拿起來回複。

【鄭麗芊：四點，老地方。今天帶你去個刺激的。】

【陳景川：好。】

頓了頓，又發來一條。

【陳景川：多刺激？】

鄭麗芊嘴角翹起來。

【鄭麗芊：來了就知道。】

四點整，鄭麗芊走出校門。

陳景川站在梧桐樹下，今天沒提袋子，但手裏攥著什麼東西。

鄭麗芊走過去：“藏什麼呢？”

他把手伸出來。

掌心躺著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

“助理說，見麵帶禮物，對方會高興。”他頓了頓，耳尖微紅，“我不知道對不對。”

鄭麗芊看著那根棒棒糖，沉默兩秒，伸手拿過來。

“對。”

她把糖紙剝開，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走吧。”

陳景川跟上：“去哪？”

“電玩城。”

陳景川腳步頓了一下。

鄭麗芊回頭：“沒去過？”

他搖頭。

“聽說過嗎？”

他又搖頭。

鄭麗芊咬著糖，心說行吧，這人的人生空白比她想得還要大。

二十分鐘後，兩人站在電玩城門口。

霓虹燈閃得人眼暈，遊戲機的音樂聲、尖叫歡呼聲、投幣的叮當聲混成一片，從門裏湧出來。

陳景川站在原地，肩膀繃緊。

鄭麗芊看他。

他目光落在門裏那些閃爍的屏幕上，表情複雜，像第一次看見海的旱鴨子，又想靠近，又怕被淹死。

“怕？”

他想了想，點頭，又搖頭。

鄭麗芊沒說話，直接握住他手腕，拽著他往裏走。

“怕就跟著我，別鬆手。”

陳景川低頭看她握在自己腕骨上的手，沒掙開。

兩人穿過人群，走到換幣機前。

鄭麗芊正要掃碼，旁邊遞過來一張黑卡。

她轉頭。

陳景川舉著那張卡，表情認真：“我來。”

鄭麗芊看著那張傳說中無限額的卡，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隻能塞紙幣和硬幣的換幣機。

“......這機子刷不了。”

陳景川愣住。

耳尖又開始紅。

鄭麗芊歎了口氣，把自己手機貼上去，“滴”一聲，出幣口嘩啦啦掉出一堆遊戲幣。

她把幣裝進小筐，塞給陳景川。

“拿著。”

陳景川捧著那筐遊戲幣，低頭看，表情認真得像在數自己有多少身家。

鄭麗芊拽著他往裏頭走。

“先玩什麼？”

陳景川抬頭，四處看了一圈。

然後他的目光定住了，鄭麗芊順著看過去，是一個跳舞機。

兩個女生正踩得滿頭大汗，屏幕上的箭頭飛閃，音樂震天響。

她回頭看他。

陳景川還盯著那台機器，眼睛裏有一種她從沒見過的光。

“想玩？”

他回過神，搖頭。

“不想。”

他在撒謊。

鄭麗芊看出來了，這人撒謊的時候睫毛會多眨一下。

她直接拽著他走過去。

等那兩個女生跳完，她把陳景川推上去。

“試試。”

陳景川站在跳舞機上，表情僵硬得像被架上刑場。

鄭麗芊投了幣，站到他旁邊的機子上。

“跟著箭頭踩，看我的。”

音樂響起。

鄭麗芊開始踩，動作熟練，節奏精準。

陳景川盯著屏幕，第一波箭頭過來，他僵了一秒，然後抬起腳——踩空了。

第二個箭頭——又踩空。

第三個——差點滑倒。

他扶著扶手，看向鄭麗芊，眼神茫然得像一隻被丟進洗衣機的小狗。

鄭麗芊沒忍住，笑出聲。

她跳下自己的機子，站到他身後。

“看好了。”

她握住他的手腕，帶著他的腳往箭頭上放。

“左，右，上，上，左——”

陳景川跟著她的動作，一步一步踩。

踩對了三個，第四個又亂了。

但這次他沒停，繼續踩，踩錯了也不停。

一首歌結束，屏幕跳出評分：F。

陳景川盯著那個大大的紅字，表情複雜。

鄭麗芊以為他要說“不玩了”。

結果他轉過頭，看著她，表情認真道：“我想再來一次。”

鄭麗芊挑眉，“好。”

這一次，陳景川把手機遞給她，表情誠懇道：“可以幫我拿一下手機嗎？我怕等會掉出來，謝謝！”

“好。”鄭麗芊也表示理解，拿過手機後就在一旁坐了下來。

出於好奇心，她打開了手機看了一下屏保，沒想到隻是一個係統默認壁紙，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