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是全網知名的挫折教育博主。
為了流量,他們從小就逼我裝成笨拙的廢物。
吃飯故意摔碎碗,走路必須平地摔。
以此來襯托他們作為父母的極致耐心。
今天,他們接了天價的防摔餐具廣告。
開播前,媽媽笑著跟我說:
“等會兒手抖得厲害點,把熱湯全灑在自己身上。”
我看著他們貪婪的眼神,乖巧地點頭。
“放心吧媽媽,這次我連筷子都拿不起來了。”
他們不知道,我根本不是在演戲。
我的漸凍症,已經發展到了晚期。
......
聽到我的保證,爸爸滿意地笑了。
他走過來,拍了拍我的頭。
“這就對了,安安。”
“今天這場防摔餐具的廣告打好,廠家八十萬就到賬。”
“到時候,給你買最愛吃的蛋糕。”
又是蛋糕。
這個廉價誘餌,他們騙了我三年。
他們不知道,我剛才說的,不是演戲。
我是真的,連一根筷子都拿不起來了。
我的漸凍症,到了晚期。
我的父母,是全網八百萬粉絲的育兒博主。
他們另辟蹊徑,靠展現我的天生愚笨爆紅。
在鏡頭裏,我是個走路都會平地摔的廢物。
他們,是全網最情緒穩定的父母。
無論我多蠢,打碎多少碗,他們從不打罵。
隻會溫柔地說:“沒關係,安安,我們再試一次。”
這套虛偽的挫折教育,讓他們賺得盆滿缽滿。
可那些在屏幕前為他們點讚的網友根本不知道。
我不是笨。
我病了。
極其罕見的青少年型肌萎索側索硬化症,漸凍症。
我的運動神經元在死亡,肌肉在萎縮。
三年前,我開始頻繁摔倒,握不住筆,哭著求他們帶我去醫院。
他們隨便找了個診所,醫生說我是重感冒。
從那天起,我生病導致的肌肉無力,成了他們口中的天生愚笨。
他們發現這能博取流量,便把我關在裝滿攝像頭的房子裏。
半年前,我症狀加重,連吞咽都困難。
我用攢下的零花錢,自己去了大醫院。
我拿著那份死亡判決一樣的確診報告回家,哭著求他們救我。
他們看都不看,把那張紙揉成一團扔掉。
爸爸冷笑:“為了逃避拍視頻,你連絕症都敢編?”
媽媽指著我的鼻子罵:
“裝什麼病?你就是懶!笨!網上就吃你這套,賺的錢供你吃喝,還有什麼不滿意?
他們堅信我是在裝病。
我因為吞咽困難導致的流口水,成了他們口中的癡呆反應。
我每痛苦地摔倒一次,他們的銀行卡裏就會多出一筆可觀的數字。
而今天,是他們接到的最大一筆廣告。
八十萬。
廠家要求展示餐具在極端情況下的防摔和防燙功能。
為了這八十萬。
媽媽特意熬了一鍋滾燙的排骨湯。
湯還在砂鍋裏沸騰,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隔著半米的距離,我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高溫。
“準備好了嗎?”爸爸調整著補光燈的角度。
媽媽端起那碗剛盛出來的熱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準備好了。”
“今天,我們要讓全網看到,這碗湯是怎麼灑在安安身上的。”
她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
“安安,別忘了你答應我的。”
“演得像一點,手抖得劇烈一點,乖乖聽話哈。”
“這個湯的問題不會太高,隻是微微冒熱氣。”
我垂下眼簾,看著自己那雙瘦削如枯柴的手。
皮下的血管清晰可見,肌肉已經萎縮得隻剩下一層皮膜。
“我知道了,媽媽。”我輕聲說。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那是呼吸肌開始受累的征兆。
我閉上眼睛,掩蓋住眼底那一抹決絕的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