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婚禮辦得可真熱鬧,新郎接通電話跑了,新娘隨便拉了個人就要結婚,真是滑稽。”
看著台下交頭接耳的議論,沈念一的心裏浮現一股酸澀。
五分鐘前,秦既明的電話響了。
聽著那熟悉的手機鈴聲,沈念一的心頓時慌了,在他拿出手機的瞬間上前握住。
“不要接!”
可秦既明設定了程序,林酒酒的來電五秒內自動接聽。
“哥哥,我在天橋立交出了車禍,我好怕,你可以現在過來一下嗎?”
林酒酒驚慌失措的聲音響起透著狼狽得哭腔,聽得秦既明的眉心緊皺,幾乎是瞬間就答應了。
“秦既明,你要去,我就不嫁了。”沈念一堅定的語氣中透著失望。
自從兩年前秦既明的胞弟去世,林酒酒這個弟妹,就突然橫插進了他們的感情。
逛街累了打電話讓他接,感冒了打電話讓他送藥,甚至半夜做噩夢了都會打電話叫他過去陪。
這兩年,她像陰魂不散的鬼,橫在他們之間,無休無止。
在他們拍婚紗照那天,秦既明又為了林酒酒拋下她的時候跟她承諾過,那是最後一次。
她信了,所以有了今天的婚禮。
她願意為了秦既明,共同承擔起這份照顧人的責任。
哪怕是一輩子。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她和秦既明的婚禮,她是不會做出讓步的。
對上她失望哀痛的目光,秦既明的心一下子像是被什麼抓緊,腳步也跟著停下。
沒有誰比他更清楚沈念一有多愛他,多想嫁給他。
以往不管多大的事情,她都會把自己哄好,乖乖回頭。
說不嫁,這還是第一次。
默了兩秒,男人微微俯身,溫熱的手掌輕輕撫摸在沈念一的脖頸,透著幾絲權衡過後的為難。
“一一,聽話些,我一定娶你。”
言畢,秦既明再沒停留,大步離開。
沈念一孤零零的站在燈光之下,疼到麻木的心,又像被刀子一寸寸切開,反反複複流著血。
她吃吃笑了起來。
五年真心喂了狗。
卻還要讓她成為人人口誅筆伐的笑柄!
她抬手胡亂的抹掉眼淚,深吸一口氣拿過司機的話筒。
轉頭看向賓客時,卻不期然撞上一雙幽暗如海的眸子。
男人坐在台下不起眼的位置,黑色西裝沉穩英挺,俊逸不凡的五官,周身矜貴冷冽氣場與周圍交頭接耳的氣氛格格不入。
是閨蜜的三哥霍聿擎!
閨蜜是老來女,家裏的小幺,霍聿擎這個最小的三哥也大她十歲,隻是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四目相對,男人眼中沒有同情和戲謔,平靜的像一口永遠不會翻湧波瀾的寒潭。
沈念一混沌的腦海忽然記起,閨蜜悠冉曾跟她吐槽過她這個三哥十分高冷狠戾,不近人情,霍家的同輩還有子侄之輩就沒有不怕他的。
霍父不停地催婚她三哥,安排了好幾個相親對象都被他嚇跑了。
大齡剩男,婚禮棄女。
沈念一的心裏驟然生出一個大膽而又荒誕的念頭。
如黑雲壓頂下唯一能看見的光亮。
她提著裙擺走了過去,在所有人驚愕不解的目光下停在了霍聿擎的麵前。
“你要老婆嗎?”
喧鬧聲戛然而止。
燈光師像看到什麼驚駭的事情一樣,將光束打了過來。
更像是將沈念一再次推到了懸崖之上,手捧花幾乎要捏碎。
男人狐疑審視的目光,更讓氣氛焦灼不下。
沈念一剛要俯身過去自曝是悠冉的閨蜜拉他幫個忙,可男人卻在她剛要行動時緩緩站了起來。
足有一米九的身高,寬肩窄腰大長腿。
那驟然威懾而來的氣場,驚得沈念一本能往後退,卻不小心踩到了裙擺,不受控製的往後倒。
下一刻就被男人扣住了小腰扶正了身體。
“我要。”
極富磁性的聲線,帶著惑人的性感,聽得人耳朵酥麻。
沈念一頓時鬆了口氣,拉著他重新回到舞台之上,將話筒往司儀手中一塞。
“婚禮......繼續!”
那枚婚戒成功的戴在了她的手指,沈念一選了很久,果然很漂亮。
“不給我戴上嗎?”
男人出聲提醒,沈念一忙回神,這才發現,男人的手已經舉到半空,修長如玉,紋理幹淨。
她未再遲疑,拿過給秦既明準備的婚戒直接套在了男人的無名指,竟意外的合適。
所有流程走完,她回到更衣室換掉了婚紗,拿上手包準備回江域藍灣拿走留在那裏的物品。
秦既明的電話卻在這時打了過來。
手機在桌上嗡嗡震動許久,沈念一才接起。
電話那邊,男人的語氣很沉,凝著火,透著些許的啞質。
“你在胡鬧什麼?今天到場的都是親朋好友,你隨便拉個人替我成婚,像什麼樣子?”
“盡快做好輿論善後,不要引起股市動蕩。”
公事說完,他語氣才緩了緩。
“等忙完這一陣,我們先去領證!”
這算是安撫嗎?
沈念一隻覺諷刺,剛要開口說自己這個秘書部部長不幹了,電話裏卻忽然傳來陣陣嬌喘呻吟。
“哥哥,再往左一點,揉輕些,好疼。”
“嗯,好。”
男人低低回應,耐心溫柔。
隨之電話掛斷,嘟嘟的盲音混合著曖昧不清的話,狠狠刺入沈念一的耳朵。
通話界麵切換的瞬間,熱點新聞推送便冒了出來。
“天橋立交發生三車追尾,未有人員傷亡。”
“秦氏集團總裁霸氣硬控現場,疑似穿著婚服。”
新聞中有人發了現場視頻,秦既明抱著隻擦破了胳膊連白色的裙子都沒有染臟的林酒酒,小心翼翼的坐進他的黑色卡宴。
女人委屈的看著他,滿眼的依賴和理所當然的依靠。
如麵對丈夫,而不是亡夫的哥哥。
彈幕屏幕瘋狂冒著紅心,全是狂磕豪門大佬為愛心疼。
卻無人注意,蹭掉了的新郎配花被來往行人隨意踐踏,和著塵土,臟汙不堪。
沈念一將手機關掉。
隻覺過去五年如同大夢一場。
她滿心滿眼的隻為跟秦既明在一起,放棄了父親留下的遺產才拒絕掉母親強行安排的聯姻。
兩年前,秦既明的弟弟車禍去世,最重要的專利在車禍中被付之一炬,秦氏為此賠付了一大筆違約金,資金鏈幾乎斷掉。
她賣掉了父親留給她的珍貴奢侈品,幫秦既明填了這個坑。
那是父親從她出生到十五歲,每年找專人為她打造的生日禮物,世間獨一無二。
秦氏轉危為安的那天,秦既明陪她喝了紅酒,站在秦氏頂樓的落地窗前,第一次主動抱了她。
“一一,我答應你,你爸爸的愛,會在我身上延續,每一年都不會缺席。”
那是秦既明第一次對她說愛,鄭重其事!
他也沒有食言,之後兩年的生日,她都會收到一件價值不菲的高奢首飾。
可他卻從沒有陪她完整的過完一次生日。
隻需要林酒酒一個電話,他就會毫不猶豫的離開,連給的理由都千篇一律。
“我答應過弟弟照顧好她,你等我回來。”
兩項選擇,她永遠是個備選項。
他承諾的禮物在延續。
他承諾的愛,卻並沒有!
如同那些被賣掉的禮物,再也找不回來。
她付出了所能付出的一切,卻仍然融化不了不愛她的人。
這一次,她不要再等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