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嫂幫忙搬完東西就離開了。
因為邵霑在洗澡,她不好把洗漱用品送進洗手間。所以此刻閔舒抱著洗漱用品正忐忑地站在門口。
她已經醞釀好心情了。
但還是被洗完澡,杵在洗手間門口的邵霑嚇一跳。
這是她第二次見沐浴後的邵霑。
男人依舊浴袍鬆鬆垮垮,腰帶隨意一係,露出流麗結實的薄肌。不得不說,她有點手癢,有種想給邵霑製作一幅人體畫的衝動。
她抱緊懷中的東西,嗓音緊繃:“李嫂說分房睡不合適。”
垂眸也難掩羞澀,更顯得那張臉嬌麗奪目。邵霑眉目越顯幽暗深邃,再多看一眼,隻會讓他心神更亂。
他說:“我答應給你三天時間,這三天隨你自己安排。”
這話多少讓閔舒心身放鬆,但這東西都已經搬過來了,再搬回去,說不定明天李嫂又會好奇。
來來回 回,挺折騰。
閔舒抿抿唇:“其實也沒事。”
看出她在難為情,邵霑直言:“不需要在意李嫂說的話。”
她搖頭:“沒有。”
“你喜歡睡哪邊?”
邵霑把話題冷不丁跳開,閔舒愣兩秒,回答:“沒講究。”
“嗯。我需要處理點事情,你先睡。”邵霑放下話,離開臥室,去了書房。
他的離開,明顯讓閔舒緩了口氣,渾身也沒那麼緊繃了。她抱著洗漱用品進洗手間,洗完澡出來也不見邵霑回來。她立刻鑽進被窩,企圖讓自己早點睡過去,這樣就不會尷尬。
閔舒沒有認床習慣,許是今天奔波多次,確實累了。
沒多久便睡了過去。
翌日醒來,如果不是旁邊的枕頭有睡過的痕跡,閔舒會以為昨晚邵霑根本沒在這裏睡。
她絞盡腦汁回憶,卻發現自己真的睡得很死。
怎麼會這樣?
她昨晚是困,但不至於睡那麼沉,連有人在她身邊睡下都沒感覺啊。
帶著疑惑洗漱完出來,閔舒發現沒有邵霑,隻有李嫂。
李嫂擺出她的早餐,並回答:“太太,先生早早出門了,今早無法與您一起用早餐。”
“好。”閔舒隻能把昨晚的事拋之腦後,記不記得沒那麼重要,反正總要習慣。
吃完早餐,閔舒接到張警官的電話,說有拍到嫌疑人的路邊監控,他們順藤摸瓜找到嫌疑人,帶回警局沒審問兩句就招供。
說出收買他們來幹這種事的是閔序南。
張警官含蓄地問:“閔小姐,這個閔序南...”
“是我親哥。”閔舒語調輕鬆,“張警官,我不私了,請您公事公辦。”
-
閔舒來到畫館,助理鄭瑤早就在了。
對老板說現場不用收拾,鄭瑤表示很疑惑。畢竟這樣很影響售賣啊。“老板,我們還不收拾嗎?”
閔舒閑坐在那裏,“不用,會有人收拾。你再去仔細盤查,看看還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落在這裏。”
鄭瑤點頭,立刻上樓。
沒多久,有人來了。
閔舒合上手中的雜誌,抬頭望去,發現是母親。
鐘雲琴是帶著怒火來的。
當警察一大早突然來到家裏把兒子給拷走,得知是兒子私下叫人砸了閔舒的畫館。她屬實沒想到這對兄妹關係會搞得那麼糟糕。而後又覺得閔舒實在太耍性子,一家人有什麼事關著門解決就好,她卻半點麵子都不給,直接報警處理。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要被外人笑話死!
但當她站在畫館裏時,愣住了。
滿是狼藉,沒有一處是好的。
怎麼會砸那麼狠?!
閔舒噙著笑:“稀客,什麼風把您吹到我這兒來了。”
這家畫館開業之前,她曾經苦口婆心懇求二老和閔序南能來幫忙剪彩,但沒有一個答應的。
至今為止,閔家人,隻有鐘雲琴今日第一次到訪。
多諷刺。
鐘雲琴怒火消散大半,僅僅而已。但她始終都對這個親生女兒無法有半分喜歡,哪怕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她語氣帶有責備:“是序南下手太沒個輕重,但他好歹是你親哥,有什麼事不能一家人坐下來說,非得鬧那麼難看?閔舒,你以前不這樣的。”
回國不過三天,類似的話,她已經聽過許多遍。他們根本不在乎她原本是怎麼樣的,隻想要她一直維持當初那樣,乖巧聽話、任勞任怨,巴不得她永遠卑微地活在他們陰影裏,永遠直不起身。
就因為那算命說的破八字。
她嘴角扯了扯:“哦,懂了。知道畫館是閔序南砸的,我也得去他麵前,拍手誇讚句:哥,你砸得好棒呀。是這樣嗎?”
鐘雲琴被她這話氣得胸脯上下起伏,“閔舒,你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
閔舒歪頭一笑:“讓您失望了,我就是這樣子啊。”
“你!”鐘雲琴怒指著她,可想到兒子還在警察局,隻能先壓住怒火。退一步說:“我給你點錢,你重新把畫館裝修一下。這件事就當翻篇,現在你去旁邊撤案,把你哥放回來。”
閔舒嘲弄意味更濃,“那您打算給我多少錢?”
鐘雲琴粗略一掃:“二十萬足夠裝修,還能剩下錢。”
二十萬...嗬嗬,這是把她當要飯的了。
無妨,預料之中。
她本就沒奢望過他們能看在她的心血被毀後會生出心軟,這種東西,可以給到閔希和閔序南,哪怕路邊的阿貓阿狗,但絕不會出現在她身上。
很離譜,可事實就是如此。
興許她上輩子殺過他們幾個全家吧,否則不至於那麼倒黴投胎與他們做家人。
閔舒把損失清單拍在桌案上,涼涼道:“所有損失加一起,二百八十六萬七千八。這個場地如今市場價四百八十萬。媽,您想我撤案,可以。損失賠我並且買下這裏。那我可以考慮。”
兩者一加,將近八百萬。
想到這數字,鐘雲琴氣炸了,哪裏還有慈眉善目的樣子。怒不可遏地訓罵:“你是想錢想瘋了嗎?連自家人都敢敲詐!早知道你竟會那麼狼心狗肺,那我當初就不該把你生下來!”
閔舒眼神淡漠,“罵完了,那就回去跟我爸好好商量。是要保住閔序南的名聲,還是賠我錢。不要妄圖耍賴。想想傅斯年,他是邵霑送進去的。”
一想到傅家還在想辦法找關係保釋傅斯年,鐘雲琴氣不打一處來,直接轉身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