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場噩夢,是我刻在骨子裏的恥辱。
陸晨風自導自演,憑著幾張曖昧的截圖和幾句引導性的謠言,就輕易將我塑造成了一個嫉妒成狂、心理陰暗的小人。
他說我從小就欺負他,在外麵造他的黃謠,說他被富婆包養。
他把自己偽裝成一朵純潔無瑕的白蓮花,一心一意隻向著林芷蓉。
無論我怎麼解釋,林芷蓉都不信。
“默言,你太讓我失望了。”
“晨風那麼單純善良,你怎麼能這麼汙蔑他?”
她當著我的麵,心疼地將陸晨風摟在懷裏,輕聲安撫,看我的眼神卻像在看一堆垃圾。
那一刻,我對她殘存的最後一絲孺慕之情,也消散殆盡。
我以為,隻要我不爭不搶,默默忍受,總有一天能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家。
直到那天,陸晨風帶著警察衝進我的房間。
林芷蓉衣衫不整地縮在床上,瑟瑟發抖,臉上掛著淚痕。
“他......他想強暴我......”
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目光看著我。
“真是個畜生!連自己的小媽都想染指!”
“沈老先生一世英名,怎麼生出這麼個敗類!”
“書香門第的汙點!”
我看著角落裏陸晨風那得意的、淬著毒的笑容,氣血攻心,衝上去一拳將他打倒在地。
最終,我因“強奸未遂”和“故意傷害”,被送進了少管所。
那年,我才十七歲。
在我被押上警車的時候,我聽到林芷蓉對陸晨風說。
“晨風,別怕,我把先生最珍愛的那幅《洛神賦》真跡送給你,就當是替他給你賠罪了。”
《洛神賦》。
那是我爸的命。
為了拿回父親最重要的遺物,我咬著牙在少管所裏熬過了兩年。
每一天,都是活地獄。
我被打,被欺負,被當成狗一樣作踐。
但我都挺過來了。
出獄後,我聽說陸晨風準備在五年後,也就是沈家舉辦的最大的一場慈善拍賣會上,將《洛神賦》拿出來拍賣。
為了湊夠錢,在不被他們發現的情況下,我憑著這張還算能看的臉,和從父親那裏學來的一點文人談吐,當起了男模。
沒想到,第四年,還是被他們找到了。
第二天,我照常去酒吧上班。
經理卻一臉為難地攔住了我。
“默言,你......你以後別來了。”
我心裏一沉。
“為什麼?”
“是林芷蓉,對嗎?”
經理低下頭,不敢看我。
“沈夫人發話了,整個江城,誰敢再用你,就是跟沈家作對。”
一瞬間,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這是要斷了我所有的生路!
我攥緊拳頭,衝出酒吧,瘋了似的往沈家大宅跑。
我要當麵問問她,她到底想怎麼樣!
剛到宅子門口,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釘在了原地。
無數的閃光燈下,林芷蓉正溫柔地挽著陸晨風的手,對著鏡頭笑得一臉幸福。
別墅前的巨大橫幅上寫著——“慶祝陸晨風先生個人慈善拍賣會圓滿成功”。
電視牆上,記者正在播報。
“據悉,本次拍賣會將拍賣已故國畫大師沈先生的傳世真跡《洛神賦》,以及沈先生贈予其妻林芷蓉女士的定情之作......”
世界,在我眼前天旋地轉。
我最後的希望,被她親手碾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