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過,梁煜珩不管是心理素質,還是醫術都是一流,他幾乎是立馬就恢複了鎮定,從容不迫地對患者進行急救。
薑寧也顧不上繼續指責溫青梨了,全力協助他,總算是挽回了患者的性命,但患者還是因為缺氧,導致了輕微腦損傷,患者還出現了暫時性失語、失明、劇烈頭痛、惡心等症狀。
患者二十七歲,是大廠工程師,年輕有為,他母親、妻子看到他變成這樣,一個勁兒地掉眼淚。
薑寧安撫了她們好久,她們情緒才漸漸穩定下來。
這場手術持續了將近八個小時,手術過程太過緊張、驚險,薑寧本就累得不輕,又安撫了患者家屬將近半個小時,她都快要虛脫了。
她回辦公室喝了口水,正想關上門換下衣服,就隱約聽到外麵有吵鬧聲。
“薑寧,你這個黑心的庸醫,快給我滾出來!”
“你操作失誤,害慘了我兒子,你還來病房裝好人,怎麼這麼不要臉?”
............
薑寧握著水杯的手一緊。
患者家屬情緒明明穩定下來了,怎麼會又變得這麼激動,還指責是她操作失誤?
難道,她離開後,有人故意誤導患者家屬,讓她背鍋?
她正想出去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辦公室大門推開,竟是梁煜珩、溫青梨走了進來。
“青梨,別怕,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梁煜珩輕輕擁著溫青梨,他看向她的時候,百般寵溺,看向薑寧的時候,沉黑的星眸中,卻隻有高高在上的冷漠。
“薑寧,既然患者家屬認定是你操作中出現失誤,你就去向他們道個歉,請求他們的原諒。”
“你放心,後續的賠償,我會替你出。”
“你說什麼?”
薑寧瞳孔劇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梁煜珩,剛才你也在急救室裏麵,你明明知道,是溫青梨給患者注射錯了藥物,應該是她道歉,你憑什麼讓我道歉?”
對上薑寧那雙泛紅的眼睛,梁煜珩眸中快速閃過一抹掙紮。
但想到當年若不是溫青梨,他早就已經死了,他還是決定護著她。
“薑寧,你已經是主治醫師,隻要你好好認錯,誠心求得患者家屬的原諒,他們不會為難你。”
頓了下,他繼續說,“但青梨不一樣,現在正是她評主治醫師的關鍵時候,不能出現任何意外,我希望你能向患者家屬道歉。”
薑寧直接被梁煜珩這鬼話給逗笑了。
她紅著眼圈望向他,一字一頓說,“溫青梨的職業生涯不能有汙點,她的名聲很重要,那我就活該替別人背鍋麼?”
“你有沒有想過,若我認下,會對我造成怎樣的影響?”
“一位醫生,在急救中出現這種低級錯誤......若鬧得人盡皆知,這會毀掉我的職業生涯!”
“阿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聽著溫青梨無助的嗚咽聲,梁煜珩看向薑寧的眸中,又多了幾分冷厲。
“薑寧,你頂多也就是被停職幾天,等這件事風頭過去,你依舊可以回醫院上班,沒你說的那麼嚴重。聽話,去向患者家屬道歉!”
他依舊堅持讓她替溫青梨背鍋......
薑寧沒立馬說話,她就那麼紅著眼圈,怔怔地看著梁煜珩。
她真的好喜歡那個陪她在漫天風雪中撿起破碎的全家福的少年。
他當時,不隻是幫她撿起了照片,更是用他的溫暖與耐心,將她那顆千瘡百孔的心縫縫補補。
他就像是她生命中的一束光,她炙烈地、虔誠地追逐著他的方向。
知道他的夢想,是成為救死扶傷的醫生,她默默努力,十五歲那年,以全省第一的成績,考進了全國最好的醫學院。
可是現在,她心中的那道光,好像一下子就寂滅了。
甚至,她忽而就有些看不清那個陪著她跪在雪地中的少年的臉了。
許久,她才紅著眼圈說,“梁煜珩,是我年少無知,愛錯了人,你不愛我、你劈腿,我都接受。”
“但你沒資格對我的人生指手畫腳,更沒資格顛倒黑白、讓我替溫青梨背鍋!”